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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在中国:“鲶鱼”还是“鲨鱼”?

已有 662 次阅读 2020-3-25 11:09 |个人分类:科研|系统分类:论文交流| 新能源电动汽车, 特斯拉, 国产, 产业政策

  2019年最后一天,特斯拉在位于上海的“3号超级工厂举行国产Model 3交付仪式,随后宣布Model 3标准续航升级版降价3.2万元至32.38万元,享受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后,售价29.905万元。无疑给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投入一颗重磅炸弹。

  疫情肆虐,无法开展正常的教学科研工作,但是也并非无计可施。受重庆汽车工程学会《西南汽车信息》编辑部委托,本人指导西南大学创新创业学院袁隆平班刘浩然、崔玺晶、王方正三名学生对特斯拉国产化案例进行了调查研究,深入剖析了特斯拉国产化的产业背景以及背后的政策导向,从不同层面预测了国产化对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影响并提出与特斯拉共存共生的潜在途径,以期为我国新能源汽车发展提供有益借鉴。

  原载于重庆汽车工程学会微信公众号:https://mp.weixin.qq.com/s/j_RaA_w0s_F1J7n-WWXCPw

  以及《西南汽车信息》第三期,引用请标明。

  借鉴了网络上部分观点及言论(侵权即删),欢迎各位专家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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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在中国:鲶鱼还是鲨鱼

刘浩然、崔玺晶、王方正、冀杰*

创新创业学院,西南大学,重庆,400715

 

20181017日,特斯拉官宣,以9.73亿元人民币的价格成功摘得上海临港装备产业区Q01-05地块,面积为1297.32亩。

20190107日,特斯拉建造的第一家海外超级工厂(全球第三家超级工厂)在上海临港正式开工。

20190301日,特斯拉与一批中国银团签订为期一年、总额不超过35亿元人民币的贷款协议。

20190830日,工信部发布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26),特斯拉全系车型位列其中,新购特斯拉车型将不再需要缴纳机动车购置税。

20191113日,特斯拉被列入工信部发布的第325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

2019126日,工信部发布《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2019年第11)》,国产特斯拉Model 3名列其中,享受2.475万元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

20191230日,特斯拉在位于上海的“3号超级工厂举行国产Model 3交付仪式,首批15Model 3车主全部为特斯拉中国员工。

20200103日,特斯拉宣布中国制造的Model 3标准续航升级版降价3.2万元至32.38万元,享受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后,售价29.905万元。

......

随着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以上海速度建成、投产和交付,国产特斯拉Model 3登上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目录和免征购置税名单,并按照预期时间向杭州、苏州、无锡、上海的车主交付了钥匙。特斯拉正式揭开了强势进入中国市场的大幕,并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产业布局。同时,这也彰显了特斯拉抢占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份额的野心和对中国市场消费潜力的信心,必将对处于发展期的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产生剧烈冲击,甚至可能重构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格局。

面对埃隆·马斯克强势而快速的进击,有人说特斯拉像一条巨大的鲶鱼,将快速催熟中国的电动汽车市场;也有人说特斯拉像是一条鲨鱼,会把中国本土的电动汽车企业杀得片甲不留。不管蔚来、小鹏、威马等互联网造车新势力,还是比亚迪、北汽新能源等国产车企,又或是宝马、奔驰与奥迪等合资豪华车企,在特斯拉正式加入国产市场竞争之后,寻找生存之道变得极为迫切。

1. 新能源汽车行业的一潭浑水

  目前,中国是全球第一大电动汽车市场,但在过去几年的发展中,电动汽车产业成长之路并非一帆风顺。2013年~2018年,电动汽车行业是中国当之无愧的“明星产业”。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从2013年的1.9万辆迅速增长到2018年的122.9万辆,5年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130%,远远超出18%的同期世界平均水平,而这一突飞猛进的增长也使得中国在2018年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在产业蓬勃发展的大背景下,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上企业也开始在国际市场上崭露头角。2018 年全球销量最高的前二十大新能源车型中,有13种车型由中国厂商制造,如表1所示。从产业链条最重要的环节——动力电池看,中国本土厂商宁德时代和比亚迪市占率分别位列全球电池厂商的第一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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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8年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及品牌

  中国新能源汽车连续多年的高增长主要得益于政府持续、多年的大力推广。2001年中国政府正式启动“863”计划电动汽车重大专项,标志着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政策的起点。2009中国在13个城市首先对公用车按照节油率和最大功率比等指标进行补贴,2010进一步把补贴扩展到私人购车领域。2012年,国务院发布实施了《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12~2020年)》,标志着中国正式进入了产业政策大力推动时代,随后新能源汽车产业也迅速进入了高速增长的腾飞期,如图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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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11-2020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

中国政府对于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支持方式,主要分为三大类:补贴、免税和路权。政策方面,自2013年起,工信部联合其他部委先后发布了6份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文件,其中4次调整了财政补贴标准。从具体补贴细则上看,政策鼓励高续航里程、高能量密度和低耗电技术的车型。免税方面,20123月,中国政府出台政策,对节能车船减半征收车船税,对使用新能源的车船,免征车船税。2014 7月,国务院常务会议进一步提出对新能源汽车免征车辆购置税。路权方面,对于汽车牌号比较紧张的城市,放宽汽车牌号的申请和使用规定,从分城市的新能源汽车销售情况看,销量居前的主要包括深圳、上海、北京、广州、杭州、天津等城市,除这些城市消费者拥有更强的消费能力和改善需求外,新能源汽车在牌照方面的便利也是重要原因。

补贴、免税及路权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采取的促进新能源汽车发展的重要举措。然而,在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过程当中,由于财政高额补贴的诱惑和违法监管的不力,造成很多企业无心深入研究新能源汽车的电池、电机、电控等核心技术,生产的所谓新能源汽车并没有考虑用户的实际需求,生产出来放在车库里积压着,难以形成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核心优势。随着20196月之后补贴大幅滑坡,7-9月的销量同比增速分别为-6%-26%-31%,即便进入10月份传统销售旺季,国内新能源汽车销量也仅有7.5万辆,同比大幅下降45.6%,如图3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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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19.01-2020.02中国新能源汽车月度产销量

2019年国内在补贴大幅退坡的背景下,行业销量数据比年初预计的更低,产业链承受相对较大的压力。而2020年为补贴最后一年,从少补贴过渡到无补贴时代,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将完全迎来电动车的市场化。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引进一条鲶鱼来搅动新能源汽车这一潭浑水,也许是不得已的选择了!

1. 鲶鱼来了

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鲶鱼在我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中的扰动效应和刺激效应,需要根据体量大小、质量高低、活力如何以及适应池塘环境的能力对鲶鱼进行审慎选择,通过地方政府与高新企业的对赌实现最大的双赢效应。特斯拉能够被被选为第一条鲶鱼,并实现了当年开工、当年投产、当年交付,是其先进研发能力、优秀营销策略的具体体现,更是中国优化营商环境、放管服改革的缩影。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特斯拉是展现中国优化营商环境的风向标

营商环境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土壤,是影响市场主体活力与兴衰的重要因素。FDI(国际直接投资)是判断中国营商环境国际地位的重要标准。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利用外国直接投资的规模不断扩大,根据《2019年世界投资报告》,2018年中国FDI流入量增长近4%,约1390亿美元,继续成为全球第二大外资流入国。

另外,随着中国经济深化改革的不断推进,近几年来,中国各级政府全面推进商事制度和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优化政务服务、提升服务效率,不断完善顶层设计,新修订和出台了一大批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有效激发了市场主体活力和社会创造力。从世界银行的最新评估结果看,中国的营商环境全球排名在2018年大幅提升32位的基础上,2019年再次提升15位至全球第31位,连续两年成为全球营商环境改善幅度最大的10个经济体之一,如图4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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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中国营商环境排名变化

在一系列优化营商环境措施的作用下,中国经济显示出更强大的发展韧性和市场活力,发展质量持续提高。然而,如何将优化中国营商环境的努力和成果展现给国际社会以及国内企业?评价营商环境好或差,关键就在于民营企业、外资企业的营商环境是好是差,企业家用脚投票是最直接的方式。中国政府选择特斯拉到中国投资,显然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特斯拉是全球明星企业,更是正牌的美国企业,代表了美国的高科技水平,它的一举一动具有风向标效应。精明的企业家用头脑思考用双脚投票,富有智慧和雄心的埃隆·马斯克通过在上海建立超级工厂表达了看好中国未来的信心,为其他高科技企业树立了标杆形象。

另外,特斯拉上海速度对国内新能源汽车企业也具有风向标效应,让中国企业深受启迪,商机就在家门口,更要发挥主场优势,像特斯拉那样勃发创新精神。特斯拉不仅以速度取胜,更是以创新骄人。特斯拉走在全球新能源车的前列,将带动中国汽车供应链全面升级,特斯拉在中国上海的杰出表现,也倒逼中国企业自强不息,与外资企业同台竞争,才能奏响高质量发展的进行曲。

1) 特斯拉表明了我国淡化产业政策、加强竞争政策的决心

多年以来,中国通过产业政策积极发展汽车行业,使得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和销售市场,并且拥有了全球较为完备的汽车产业链。我国是政策上发力最早的国家之一,产业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推进了我国汽车产业和汽车市场的发展,但是,不管与大众、通用等汽车企业的传统燃油汽车比较,还是面对特斯拉、普锐斯等企业的新能源汽车,国产汽车产业的核心竞争力依然相对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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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政策历史

新能源汽车作为汽车市场的新品类,借力政府政策倾斜,是其发展初期无法绕过的阶段。然而,我们也应意识到新能源汽车所倚赖的政策红利,仅仅是其市场推广初期的有力抓手,而不可能自始至终贯穿产业发展的全过程。因此,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不断壮大,中国正在淡化产业政策的影响并加强竞争政策在经济发展中的地位,电动汽车领域恰恰是这种政策转换最典型的行业。这转变也是吸取了中国传统汽车领域长期奉行的产业政策并未培育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汽车企业,甚至在国内市场也无法获得竞争优势的教训。

去年,工信部部长苗圩曾表示,竞争促进企业进步,特斯拉带来竞争压力是好事,便于国内车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最终实现优胜劣汰。在特斯拉的进攻之下,国内新能源汽车的竞争势必将会进一步加剧,而面对在技术、经验、规模都极具优势的特斯拉,国内的新能源汽车企业处境并不乐观。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无论是传统车企还是互联网造车企业,不能只盯着财政补贴或牌照发放政策等短期利益,而应尽快适应补贴退坡,努力建立市场竞争优势。补贴退坡正是还原了市场在新能源汽车发展中本应扮演的角色,在加速优胜劣汰过程的同时,有利于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因此,特斯拉这一条鲶鱼的进入有利于激活市场竞争,促进创新。中国构建全面开放的新格局也是为实现在各个行业提高竞争水平,促进高质量发展。

1) 特斯拉的企业特质与中国发展模式相契合

马斯克打造特斯拉品牌可以说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用开创性和科技感将品牌定位于汽车行业颠覆者的位置上,引领汽车行业品牌的迭代。例如,20191122日,特斯拉正式发布了旗下首款电动皮卡车型——Cybertruck,虽然新车外形被吐槽又土又丑,而且防弹玻璃在现场发布会被打脸,但接下来20万的预订数量,才体现出真正的市场反馈。对于特斯拉迷来说,一出演砸了的戏,不仅没让主角丢分,反而因为一次无伤大雅的窘境,让马斯克的人设和特斯拉的品牌,在又酷又牛的底色上增加了些许的亲近感。特斯拉作为一位捍卫电动汽车的卫士形象,是特斯拉品牌创新与特立独行真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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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特斯拉cybertruck发布会现场

特斯拉被誉为全球电动车第一品牌,并且,在全球范围内,如果消费者要购买一辆电动汽车,特斯拉毫无疑问会是消费者的首选之一。特斯拉要发展,必须要迎接以下两个挑战:一方面,特斯拉绝对不能忽视中国巨大的汽车消费市场,再牛的新科技、新技术,如果忽略了中国市场的支撑,都是不可想象的;另一方面,特斯拉在美国工厂发愁的不是没有订单,而是美国超级工厂的产能无法达到市场需求。而应对上面两个挑战的解决途径就是在中国建厂。

第一,中国确实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这里能把不可能变成现实速度神奇的背后,是中国制造的强大实力,较低的人工成本、制造成本,完备的零部件配套。另外,中国还拥有全世界最完备的产业体系、务实的政府、高效的施工、丰富的人才储备、快速又便宜的物流、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马斯克选中的上海,有着堪称世界级的汽车产业集群,能为特斯拉提供高质量配套服务。不止上海,奔驰新能源汽车项目选择的北京,同样是实力超群的枢纽城市,值得外企投资的目的地。

第二,中国的广阔市场有着无穷魅力,到中国投资是理性划算行为。中国拥有世界最多的中等收入群体——超过4亿,这比绝大多数国家、任何发达国家的人口总数都多。即便从2018年数据看,中国消费市场规模已经十分接近美国。错失中国市场机遇的企业,很难说算是成功的跨国企业。对特斯拉来说,中国已成为它海外第一大市场、全球第二大市场。

当特斯拉的企业特质与中国发展模式相互契合时,选择上海建立超级工厂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特斯拉的不二选择。

1. 鲶鱼是否会鲨鱼

   2019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24.2万辆和120.6万辆,产量同比下降2.3%和4%,与2018年的125.6万辆相差不大。从总体上来看,2019年我国新能源汽车能维持120万以上的产销量已经非常难得。但是,如果按照月份细分来看,从2019年7月份到现在,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已经连续出现了8个月的同比下降,如图3和图7所示。这主要是因为2019年财政补贴退坡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新能源汽车的销量,加之外部宏观压力以及国五国六排放的转换促使燃油车降价销售,使新能源汽车受到了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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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017-2019年中国新能源汽车月度产销量

事实上,从2016年开始,中国对于新能源汽车行业的补贴标准就在持续下降。按照2019年执行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度电补贴上限将下降54%,续航里程补贴退坡幅度平均在50%~60%,能量密度补贴和百公里电耗补贴下降幅度稍小,但整体也在10%~20%之间不等。2020年为补贴最后一年,从少补贴过渡到无补贴时代,将迎来电动车的完全市场化,到那个时候,我国新能源汽车将直接与特斯拉针尖对麦芒正面冲突,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将承受相对巨大的压力。

特斯拉以如此低位的价格诚意,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中国这个全球最大潜在电动车市场的野心,同时也意味着特斯拉供应链的国产化,正在以超出大家预期的速度进行着,特斯拉这条鲶鱼正在慢慢露出鲨鱼的利齿,这条鲨鱼已经嗅到了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商机,面对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的三个阵营:传统自主品牌、互联网造车新势力以及合资品牌,正在快速向他们游过去。

  目前遭遇最大挑战的是造车新势力。包括蔚来、小鹏、威马、理想等,其他的大部分都刚实现量产交付,还没有经历市场的检验。这些企业相对传统自主品牌而言,在汽车设计、品牌塑造以及智能化等方面有优势,大部分是效仿和追随特斯拉。但劣势也非常明显,即缺乏资金和核心技术。以蔚来汽车为例,蔚来曾被称作中国的特斯拉,虽然李斌一直在极力否认这一说法,但这也无法避免两者的比较,而两者的实力对比在这种称呼中也就明确了下来。当中国特斯拉遇见真正的特斯拉时一场恶战就得不可避免了。2019年对于蔚来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年景。除了2018年高额亏损外,蔚来在年度财报中还表示,将停止上海嘉定区生产基地的建设计划,继续聚焦于整车制造合作模式,也就是继续让江淮代工,嘉定区生产基地的停止与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建立之间的关系,让人产生了无限遐想。面对特斯拉的降价,李斌在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上说:即使国产特斯拉降价,蔚来也不会降,因为没有什么降价空间,蔚来目前都是负毛利,所以只能把服务做好。蔚来的服务无疑是很好的,但趋利是人之本性,特别是在较大数额上的差异下,用户选择更低价的产品也是必然趋势。何况蔚来面对的特斯拉拥有着蔚来望尘莫及的市场规模、从业经验、技术积累以及资金支持。在特斯拉的猛烈攻势下,蔚来压力不容忽视。随着特斯拉国产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其售价还有很大下降空间,那么这些造车新势力必须更便宜才可能有市场,可能首先会被特斯拉这条鲨鱼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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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0202月份新能源乘用车车企产量榜

对于新能源汽车传统自主品牌而言,他们大部分都出自传统汽车企业,包括比亚迪、上汽、北汽、吉利、长安、江淮、长城、奇瑞、广汽、华晨等。他们有一定的资金和技术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市场规模,能够借助已有的销售渠道和售后服务系统进一步发展。在特斯拉进入中国之前,自主品牌一直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占主导地位。例如,2019年,比亚迪汽车销量再次突破20万,同比增长1.8%。从销量来看,比亚迪汽车尽管仍是国内新能源领域绝对领先的企业,但销量增长却明显偏慢。北汽新能源也是国内重要的新能源企业。2019年,北汽新能源销售150600辆,同比下滑1.6%,但在纯电动领域继续保持国内第一。2018年行业国内前三名都是内资车企,分别是比亚迪、北汽和吉利,市场占有率依次为21.6%14.8%9.2%,累计占比已接近一半。自主品牌新能源汽车在车辆设计、生产以及品牌塑造等方面,依然是传统车企的套路。与特斯拉、造车新势力相比,产品不酷,未来感不足,吸引力不高。而且这些车辆很大部分是政府采购、出租公司以及其他集团客户。如果特斯拉在中国推出全产品线,高中低以及SUV等产品,可能对这些企业构成较大的影响。随着2020年特斯拉实现国产Model 3的量产,这些传统自主品牌新能源汽车遇到了极大挑战,根据2月份的产量统计,Model 3的产量为3898辆,以极大的优势位列所有新能源乘用车的首位,可见特斯拉对国产新能源传统品牌的影响也非常巨大。

可以看出,造车新势力的理念与传统国产自主品牌企业类似,主要在汽车的外观和某些附加功能上用力,而在核心技术方面严重不足。传统自主品牌新能源车依然是传统企业文化的产物,技术不够有优势,车型不够先进,品牌形象不够潮,两者在面对特斯拉的正面进攻时,依然需要奋起直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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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0202月份新能源乘用车产量榜

而对于合资品牌而言,一种观点认为,历史悠久、制造经验丰富的合资品牌会令特斯拉的做工相形见绌;但另外一种观点认为,特斯拉更懂电动车,传统燃油领域的强势无法带到电动车层面。特斯拉上海工厂主要生产Model 3,该车型竞争对手主要是德系三大豪车BBA。从过去的销量看,特斯拉Model 3车型已经领先于BBA,而在国内这一优势将更加明显,主要还是上述竞争对手在国内新能源汽车领域准备不充分,宝马在国内仅投产并销售了X15系两款插电混动车型,尚无纯电动车型面世,奥迪只有进口的E-tron,而且无论是性能还是价格远远差于Model 3。至于奔驰,目前在国内还没有投产纯电动新能源汽车。合资品牌新能源汽车在国内大多正处于起步阶段,但是具有雄厚的财力与品牌影响力,因此,目前还无法判断对其影响的大小。但在美国豪华车市场,特斯拉对传统汽车企业构成了竞争。合资品牌与特斯拉之间的博弈,鹿死谁手,只能拭目以待。

按照特斯拉目前的规划2020年一季度,特斯拉Model 3预计将形成每周3000台,也就是每12000台以上的产能。而2019年中国纯电动汽车的月销量平均值约为4万台,也就是说,新增加的产能将占到目前月平均销量的30%左右。特斯拉的产能从体量上来看已经达到鲨鱼的级别了,不管是造车新势力、传统新能源企业还是合资品牌,如何应对这条鲨鱼,已经越来越迫切了。

1. 鲨鱼共舞

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在面对特斯拉这一条鲨鱼时,会有很多选择:主动投降、联合绞杀还是与之共舞?从时间和空间维度来看,与之共存、共舞也许是目前可选择的道路之一,做最坏打算、做最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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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新能源汽车销售占比

1) 特斯拉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具有龙头拉动效应

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足够大,大到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足以容下群雄并立。2019123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征求意见稿,到2025年我国电动车新车销量占比达到25%左右,而之前的规划为20%2019年,新能源汽车新车销量为120万辆,而新车总销量为2576.9万辆,占比仅有4.68%,这意味着未来5年电动车新车市场要扩容至少5倍。这样的目标实现起来需要市场有更大的电动汽车接受度和更好的电动汽车基础设施环境,以及更丰富多元的电动汽车供应商。这是一个颇具想象空间的增量市场,特斯拉通吃的几率很小,如果国内新能源汽车企业能够寻求差异化竞争,对于其竞争对手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应对方式。另外,摩根士丹利对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的相关预测是,特斯拉将无法占领中国电动汽车市场的很大份额,但较低的生产成本将帮助其实现盈利。这样的判断让很多国内新能源车企吃了定心丸。

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真实需求研究发现,新能源汽车将进入以高端车新能源化,中低端运营化为特征的产品时代。如果国内新能源汽车与特斯拉Model 3在相同级别上硬碰硬,成功的几率可能会非常小。但是,新能源汽车市场如同手机市场一样存在消费分级,有追求高端性能的,也有追求性价比的。于是,小鹏、威马等走了一条电动车版小米的路线,主打的都是10万元级消费市场,譬如威马EX5 300,补贴前的售价为186550元,在北京地区补贴后售价为112300元,与30万元级的国产Model3 形成错位竞争。不过,这种错位竞争也并非长久之计。特斯拉的进化之路也是在不断下沉、寻求制造更为普及的电动车,目前,国产Model3前期的零部件本土化率为30%2020年年中将达到70%,年底接近实现100%,下沉到10万元+级消费市场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国内新能源汽车也要抓住时机拼产品,才能最终赢得消费者的认可。可以预见的是,特斯拉国产化,将促使行业加速洗牌,有的能从做大的市场蛋糕中分得一杯羹,有的则会因为产品丧失竞争力而被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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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特斯拉北美洲充电站分布图

如果要实现与鲨鱼共舞的目标,我国新能源车企第一步要做的工作,就是共同努力把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蛋糕做大。例如,小鹏汽车总裁顾宏地表示欢迎特斯拉国产:如果特斯拉把这个市场份额扩大,在一定程度上带来的影响力,大家都会受益。一个产业生态链的成熟,需要龙头企业强有力的拉动,而特斯拉的到来,对推广新能源汽车、扩大新能源汽车市场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例如,20191220日,特斯拉在中国大陆第300座超级充电站建成,到目前为止其超级充电站已经覆盖超过140个城市,超级充电桩数量已突破2300个,目的地充电桩也已突破2100个。2020年特斯拉预计在中国大陆新增300个超级充电站,这个数量是过去几年中国大陆建设超级充电站的总和。这种大规模的充电站基础建设,可以是消费者更加直观容易接受新能源汽车,如果能够达到美国本土的充电站数量,那么其规模效应也会很快显现。

1) 特斯拉对新能源汽车供应链的技术溢出效应

如果要要实现我国新能源车企与鲨鱼共舞的目标,完整且成熟的产业供应链是必不可少的条件。特斯拉汽车能实现国产化的主要原因是国内具有成熟和庞大的新能源产业链以及对应的规模效应。在汽车行业中,零部件企业的发展与整车厂的选址密切相关。供应链的逐步本土化将一方面实现特斯拉的产能释放,中国供应链企业就能获得进入特斯拉供应链的机会,成本将可能进一步大幅度降低;另一方面,将可能给国内供应链企业带来增量,带动国内电动汽车整体供应链提升。同时,特斯拉的发展将有助于提升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技术水平,降低国产新能源汽车成本。因此,就像大众促进了中国汽车工业体系发展一样,特斯拉降价对升级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降低成本将起到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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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特斯拉产业链全景图

特斯拉的核心技术供应商主要来自美欧日韩,国内企业多作为二级原材料供应商进入供应链,包括汽车电子、零部件等。与特斯拉的合作为这些公司开拓新能源汽车市场打下良好的基础,利于其进一步开拓新能源汽车高端市场。特斯拉国产之后,在产业上下游与国内不少企业有深度合作,对产业供应链的影响首先在金融资本市场开始体现,如图12所示。据不完全统计,A股中有32家上市公司已进入特斯拉供应链,近期还有8家公司紧急披露与特斯拉的合作关系。而按照特斯拉在质量上更高标准的诉求,一旦进入到特斯拉供应商库,意味着相关企业也将同步提升其制造工艺等能力,并在大规模订单下实现规模效应,达到企业制造水平、产能及收入的增长。

特斯拉上海工厂的建立还会产生强大的技术溢出效应。专业人才是产业发展和进步最关键的因素,虽有特斯拉的电动汽车技术有专利保护,但是专业技术人员以及装备工人却可以高度流动。中国新能源车厂商中很多是前特斯拉员工。特斯拉在中国已经有研发、制造、销售,交付和服务团队,人员整体素质较高。尤其是特斯拉总装环节的主力人员均具备10年以上的汽车装配经验,并有来自例如斯坦福、清华、复旦等人才进入管理层负责公司业务。特斯拉将美国工厂研发过程中学习的所有知识与经验都将与上海工厂共享。上海工厂建成后,这些雇员在上海工厂工作期间积累的各项技能,随着他们的离职创业或加盟其他公司而产生技术溢出效应。整个行业将受益于技术扩散。考虑到中国的高等技术教育体系尚不完善,这种技术溢出的效应更明显。国际直接投资的实践表明,跨国公司对其设在发展中国家分支机构雇员提供培训的形式和数量远远超过当地的私营公司。

特斯拉的国产化,不仅整体提升我国新能源汽车技术在全球电动车供应链中的地位,其溢出效应能够更好为国产电动车奠定坚实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储备,进而产生更好的电动汽车产品,从而提升国产电动车的水平。这会进一步提升和巩固中国企业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地位以及中国处于电动车产业全球中心的地位。

1) 特斯拉给国产新能源车企带来的模式转变

从前面分析可以看出,特斯拉这条鲨鱼给国产新能源车企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压力和危机。我国新能源汽车企业也未束手待毙,而是从发展模式和服务上寻找应对之策,尽量将转化为

造车新势力企业在资金和技术上难以与特斯拉抗衡,大多选择差异化发展,而蔚来汽车和特斯拉一直是激烈的竞争对手,因为两款电动车品牌主打高端,在价格上也处于重叠状态。因此,蔚来汽车开始不仅用资本和技术实力做支撑,还开始从增值服务上寻找应对之策:首先推出50首付购车优惠政策,大幅降低购车门槛,挖掘潜在消费者;其次,针对ES8ES6两款车型首任车主,推出0元换电服务,大幅降低用车成本。此外,在售价上态度也有所松动,在20191228日第三届NIO Day上,蔚来发布了对标Model YEC6,不过未公布其具体定价,蔚来创始人李斌表示将参考Model Y的价格:想在价格上预留更多灵活空间。

另外,以比亚迪为代表的的传统新能源汽车企业,在特斯拉的压力下,其发展模式也在逐渐发生改变。比亚迪是一家技术型企业,从锂电池做起,成为拥有全部关键技术、拥有全产品线的新能源汽车企业,并且具有很高的品牌影响力,相对特斯拉具有差异化的优势。但稳扎稳打的比亚迪相对比较保守。比如其动力电池虽然起步较早,但主要供自己使用,而作为后起之秀的宁德时代已经占据国内52%左右的市场。所幸的是,比亚迪的电动车不仅仅针对C端,在B端市场也开始发力,譬如深圳的出租车就全部用的是比亚迪电动车、日本冲绳首支电动巴士车队用车都来自比亚迪。从公开资料得知,为了应对国产特斯拉,比亚迪计划推出超级电池:号称续航里程可达到600公里,寿命长达120万公里,在极端的环境下比普通电池安全等级高200倍。很明显,主打高续航与安全性的蓄电池,针对的就是消费者对国产特斯拉续航里程相对较弱的担忧。

特斯拉国产后,除了企业自身的改变,还需要国产新能源汽车企业从单打独斗转向联手抗衡,发挥各个企业的技术优势以及充电基础设施资源,形成国产新能源汽车的拳头。譬如20191211日,小鹏与蔚来抱团,双方将实现全国范围内自有品牌充电站分布数据、支付流程的互联互通,实现充电装备的共享化。此外,20197月大众、一汽、江淮等成立了一家名为开迈斯的合资公司,共同布局充电桩,补上电动车生态圈最为重要的一环。

1. 结语

特斯拉与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关系,像极了十年前第四代苹果手机与中国手机行业之间的关系。在2011年之前,中国已经拥有了庞大的手机配套生态链,以及一批传统的手机品牌企业,但从技术水平和生态供应能力来看,在智能手机技术方面并没有强有力的竞争力,这也是导致当时国产手机品牌众多、市场规模巨大但无核心竞争力。而随着苹果的进入,打败了诺基亚、黑莓等国外品牌,也消灭了波导、夏新等众多国内品牌。但因为苹果对供应商强有力的整合能力,让中国的上下游供应链技术水平跃上了新的台阶,也为后来的华为、小米、OPPOvivo的崛起奠定了基础。现在,中国汽车产业不仅面对的是大众、丰田、宝马、奔驰等国外传统燃油汽车的对手,更要收到特斯拉等新能源汽车企业的强力冲击。如果我国汽车企业能从国产手机面与苹果手机的相爱相杀中吸取经验教训,也一定能在中国取得成功,而且也一定能在海外市场赢得越来越多的口碑。

总体来看,特斯拉完成国产化并成功投入市场,一方面,通过资本、技术等一揽子生产要素投入,对外展现中国营商环境的优化,对内强调竞争政策在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中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从而改善国内外资本及企业在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投资态势。另一方面,特斯拉通过关联效应对上下游供应链企业的发展产生正面影响,促进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整体发展技术传导,在给中国提供高技术附加值产品的同事,通过技术溢出效应将技术传导给相关企业,带动新能源企业发展;最后,特斯拉将改变中国对新能源汽车的认知程度以及接受程度,它的直接投资流入带来的经济增长效应使中国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加上其产品带来的消费升级引导作用,促进中国产业结构和消费结构优化。特斯拉的国产化必然会使新能源汽车上游供应商生态链更加成熟,并在发展出更多有竞争力的电动汽车配套企业的同时,使中国的电动汽车整体产业发展获益。

在特斯拉国产化过程中,我们表面看到的是中国政府对特斯拉土地、资金、服务上的支持,但看不到的是特斯拉与中国政府的协议:上海超级工厂从2023年年底起,每年须纳税22.3亿元,如果不能达成这一条件,则必须归还相应土地。同时,特斯拉还必须在未来5年在上海工厂投入人民币140.8亿元的资本支出。特斯拉之所以是一条鲨鱼,除了体量巨大、理念超前、品牌魅力之外,更多的是对自身技术实力及营销能力的信心和魄力,才有能力接过中国政府的对赌协议。

希望特斯拉即是一条鲶鱼,促使有技术、有实力、有进取心的中国新能源汽车车企业更进一步;又希望特斯拉是一条鲨鱼,将那些低技术、骗补贴、搞投机的虾兵蟹将企业一并消灭。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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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正楷. 特斯拉上海速度的几点启示[N].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0-01-08(001).

[5] 特斯拉国产化的成功有利于激活市场竞争[N]. 21世纪经济报道,2020-01-07(001).

[6] 陈邓新. 特斯拉国产交付,新能源汽车市场暗流汹涌[N]. 电脑报,2020-01-06(006).

[7] 李海涛. 新能源汽车:已然冬至,何时春来?[N]. 第一财经日报,2019-12-24(A11).

[8] 陈酉嘉.特斯拉在华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分析与对策[J].商场现代化,2019(22):75-76.

[9] 刘戈. “疯狂模式是特斯拉品牌的底色[N]. 中国经营报,2019-12-02(E04).


本文受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智能自适应无人物流搬运车,编号:201910635001)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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