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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新型“师生”关系的利与弊 精选

已有 4903 次阅读 2019-1-29 13:17 |个人分类:侠骨柔情|系统分类:教学心得| 师生, 学生, 研究生, 导师, 实验

离我自己可以招收研究生大约还有九九八十一难,但毕业以后,我也一直承担指导研究生的责任,也就是协助指导新招进来的师弟师妹。这种情况(有的可能直接是高年级学生指导低年级学生)在国内外应该很普遍,算是一种新型的“师生”关系。

对于刚参加工作的我,能有机会指导研究生是件很幸福的事,一来有助手可以多少帮着自己做点工作,可以为我在激烈的竞争中添一分力;二来可以训练和培养我指导学生的能力和经验,为他日自己独立招收学生打下基础。

对于研究生,这种“师生”关系有它的好处,主要表现在:其一,研究生和我(们)的年龄差距不是很大,代沟较小,交流和互动会更自然或频繁,甚至可以谈心,有时更利于问题的解决;其二,我(们)刚毕业走上工作岗位,曾经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可以直接传授给研究生;其三,研究生开展自己研究领域的工作,我(们)可能就是团队里最“内行”的人,由我(们)直接指导最适合不过;其四,我(们)刚毕业基本还奋战在科研最前线,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指导研究生;其五,研究生很多层面能得到我(们)的关照。

然而,研究生阶段毕竟不是大学,不是简单的被教授和被关照就就行,研究生至少带有一半的工作性质,当压力或利益来袭,这种“师生”关系其实是充满苦恼与矛盾的。到目前为止,我总共指导了三名研究生,虽然毕业没问题,但结果都很不理想,基本没做出什么亮点工作,工作总量和效率也都远低于团队其他学生,甚至时不时弄出一些很无理头的问题,所以指导研究生一直算是我的一块心病。这和我的指导方式和能力有关系,和学生的性格、心态和能力也有关系,甚至一定程度上由客观环境决定,因此想改善很难,很多事我(们)无能为力,这就是这种特殊“师生”关系的特点。

我(们)指导学生最大的苦恼在于学生很多时候并不按我(们)说的做,简单说来就是“我(们)说的话不好使”,在我(们)内心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呐喊:当初按我说的那样做,早就……!怎么会……?之前会议交流时,一个师兄便很无奈的说能不能把“绝对”权力下放给我(们),我略有同感,但我清楚,即使导师这样跟学生说了,我(们)的话很多时候依然不好使。

我想,即使学生真正的导师,也同样会感到一些时候自己的话不好使,更别说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了。学生这种“叛逆”或“反抗”应该是根植于心的,很多时候学生并不把我(们)看作老师。可以说,除非我(们)能在精神或物质上真正比导师带给学生更多好处,否则学生不可能真心“听从”于你。比如遇到一个不好的导师,却碰到一个好师兄,那师兄肯定是师弟师妹心中的好老师,必将言听计从。

在很多学生眼中或心中,导师永远是导师,师兄师姐永远是师兄师姐。原因至少有三:首先,很多学生是慕导师之名,闻导师之口碑,看导师之介绍报考的研究生,内心希望追随那个声名显赫或德才兼备的人。如果入学后被安排让其他人指导,内心难免失落或不满,多少会萌生反抗之念(我读研时属于这种情况),或者只会把这个直接负责他工作的人看自己的“服务员”,“服务员”的话,心高气傲的研究生又岂会听?其次,导师肯定是掌握着最多的“资源”,也是一个团队最有威望的人,每个学生能得到最有“资源”和威望的人的关注或青睐,这完全是一种“人往高处走”的本能在驱使,这时师兄师姐和刚入学的学生有啥区别?再次,正如前面所说,我(们)和学生可能年龄相仿,交流无碍,但这种亲近让我(们)在学生心中没有老师的威严,关键时候,没有威严如何让学生服你?

除去以上“客观”因素,学生有多不听话大概就和指导人的性格、能力,甚至地位有关了。我指导的学生之所以更不理想,和我这三点都处于劣势有关。我这个人心太软,特别不愿意和人当面红脸,因此学生犯错(包括一次一个学生转化拟南芥时直接把苗全部弄死这样气死人的错误),我都狠不下心批评或教训(生怕伤了学生的自尊似的),一开始这样,后面久了,学生掌握我的脾气,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当然,学生有时不听我的,是不太信任我。原因是我对涉及到的一些实验没有只有实际操作经验,虽然经过学习也能明白怎么回事,学生遇到问题时我没有经验可传。此外,我性格偏于内向,为人低调,在团队辈分也低,最糟糕的是我一直处在团队边缘挣扎,因此我的学生很多时候也不受关注,办事也不方便,久而久之,学生仅有的一点上进心也消退,得过且过,甚至对团队(包括我)有一些愤怨之情(我是能感觉得到的),怎么可能好好干活,很主动去解决问题?对于后两者,我常感到苦恼与自责,有时在想:为了学生不因为跟了我而变得“不好”,我愿放弃今后指导学生的权益,尽管我一直感到自己人手不足!

有时,我(们)也并不清楚对学生的指导和管理应该到一个什么程度,并不能完全按我(们)的方式来培养,不小心毕不了业便是我(们)的问题,而且现在的很多学生心里比较脆弱、偏执或叛逆,要是出点差错那更麻烦了。

许多问题常萦绕于心,却很难解决,或者说我无力解决,我只能想将来我自己能招学生,许多问题可能就不存在了,可谁又知道那时候我不会被精力所迫将学生交给其师兄师姐指导?

在现阶段和以后一段时期,这种特殊的“师生”关系必将广泛存在,如何平衡学生与“老师”的予求和得失,提高团队的工作和成长效率,是大Boss要思考和实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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