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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公司挖MIT教授担任工业实验室创始主任 精选

已有 3714 次阅读 2019-8-15 17:27 |个人分类:科技与创新政策|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工业研究实验室

 

1900年通用电气公司做出了创建实验室的决定,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招募实验室主任。很明显,实验室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位领导人的才能。什么样的人适合担当这一职务呢?

       斯坦因梅兹在他那份促成通用电气公司创建工业研究实验室的报告书中,对实验室主任的素质做了要求。他写道:

       “实验室需要这样一个人,他必须有着相当的创造性,能够理解领导提出的任何建议,并能够按照建议独立自主地开展工作。他应该拥有扎实的电学知识和普通物理知识,懂得吹制玻璃的技术,还应该拥有一定的管理才能。对符合这些条件的拥有实际经验的化学家,应该给他支付可观的薪水。”

       按通常的做法,这样的化学家应该在化学工业中去寻找。我们可能会以为,莱斯也许会钻到像标准石油公司的实验室这样的地方去挖别人的墙脚,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莱斯决定从大学里招募实验室的主任。莱斯请汤姆逊推荐一个人选,因为他跟学术界有着广泛的联系。汤姆逊在创业之前是一个中学教师,后来成为一个著名的发明家。汤姆逊终身都对教育事业颇有兴趣,他是通用电气与美国著名大学MIT保持联系的纽带。汤姆逊对科学事业亦很有兴趣,他在当地发起成立了美国化学学会分会。汤姆逊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莱斯请求他的一个老朋友,MIT的一名物理学教授,帮助推荐一个人出任通用电气公司实验室主任。那名教授向莱斯推荐MIT的年轻化学家惠特尼博士。汤姆逊一听到惠特尼的名字,心中豁然开朗,连连称赞惠特尼是个好人选。汤姆逊曾在美国化学学会的一次会议上结识了惠特尼,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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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特尼(Willis R. Whitney),1868年生于纽约詹姆斯镇(Jamestown)的一个家具制造商之家。他的父母都是品德高尚的人,惠特尼从小耳濡目染,养成了诚实正直的人格。惠特尼自小爱好科学,高中毕业后考进了MIT。起初,惠特尼的主要兴趣是在电气工程和生物学上,后来逐渐转移到化学上。1890年从MIT毕业后,惠特尼留校担任化学助教,工作了四年。1894年,惠特尼赴欧洲留学,在莱比锡跟随著名化学家奥斯特瓦尔德(Wilhelm Ostwald)学习物理化学,1896年从莱比锡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回国后,惠特尼返回母校担任化学讲师。惠特尼在MIT安居乐业,工作和生活得很愉快,以致于一家著名的科技开发企业李特尔公司(Arthur D.Little)欲出高薪挖他走,他都不为所动。惠特尼以傲慢的口气拒绝说:“我愿意做一个学者,给我总统我都不干。”那一时期,惠特尼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胶体化学上,另外,他还做了一项应用研究:从制造照相纸的废液中提取酒精和乙醚。他后来转让这项技术,赚了一大笔钱。

       惠特尼拥有担当工业研究实验室主任的诸多品格。他有一颗永不满足的好奇心。做科学研究,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内容。在一次聚餐上,惠特尼对朋友说,天堂再好,如果那里没有可供研究的问题,他宁可不上天堂。如果地狱里有问题,那么惠特尼是否愿意下地狱呢,我们不得而知。惠特尼兴趣广泛、多才多艺,有人将他誉为“现代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是古希腊的大哲学家,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物。惠特尼最重要的实验工作是在物理学和化学方面。还在孩提时代,惠特尼就对生物学着了迷,这一兴趣终身伴随着他,他特别喜欢研究乌龟。惠特尼之所以对胶体化学感兴趣,是因为他相信胶体化学最终将有助于揭开生命过程的秘密。在自然科学以外,惠特尼对人类学最感兴趣。惠特尼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相信,随着人类知识的增长,人类控制自然的能力也将变得越来越强,人类将越来越有教养,人类社会将变得越来越美好。

 

       汤姆逊起草了一封信,邀请惠特尼到通用电气公司来面谈一次。那次面谈改变了惠特尼一生的命运。惠特尼接受了通用电气公司提供的职务,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一方面,惠特尼已经习惯了MIT的教学和科研生活,在那里如鱼得水。另一方面,他对搞工业研究很陌生,到底能干些什么,能干出什么名堂,毕竟心中没有底。惠特尼决定脚踩两只船,MIT的工作照做不误,同时兼顾通用电气实验室的工作。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在通用电气干得好,再办调动不迟。通用电气公司公司答应了惠特尼的要求,允许他先试着干一段时间。在以后的两年,惠特尼在MIT和通用电气公司之间两头跑。在MIT,惠特尼继续做他的课题研究,是胶体化学方面的,这个领域与通用电气公司的利益没有直接的关系;此间,惠特尼还促成MIT建立了一个物理化学实验室;他与其他人共同发起筹建了一个新的专业学会即美国电化学学会,并经常参与其学术活动,后来即19111912年他担任该学会的主席。在MIT,惠特尼还坚持从事教学工作,他觉得讲课是件惬意的事情。

       面谈是在190010月一个周五的下午,地点是在汤姆逊的办公室里。参加面谈的除了汤姆逊以外,还有通用电气公司的两名代表:莱斯,公司副总裁兼技术部主任,戴维斯,公司专利部经理。他们与惠特尼简单地寒暄之后,即切入正题。惠特尼察其言,观其行,发现他们个个都有教授的风度,不像是生意人,也一点不摆公司领导的架子。其实,这正是莱斯他们所希望给惠特尼造成的一个印象。莱斯和戴维斯在赴面谈的路上,曾经商量过对策,要真诚地表现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他们试图给惠特尼造成这样的感觉,即“尽管我们是生意人,但是,我们也怀有科学理想。”他们恳请惠特尼出任公司新建的“电化学实验室”主任,并开出了优厚的报酬和条件,但是惠特尼还是犹豫不决。这是惠特尼第一次受到如此强的经济诱惑,叫他离开MIT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他想,在MIT搞教学和学术研究,这是既为自己,也是为整个人类,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很崇高的;到通用电气公司工作,在这个重物不重人的冰冷环境中,可能会埋没他的个性。惠特尼向他们明确表示,如果说他接受这份工作的话,那也只能在业余时间去做,他必须保留他在MIT的位置。如果通用电气公司答应了这一要求,那他就接受聘请。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莱斯对惠特尼的才能和坦诚直率有了切身的感受,很是欣赏,当即表示答应惠特尼的一切条件。另外,惠特尼表示,在做出最后的抉择之前,他要对通用电气公司做实地的考察,还想见一见将来最有可能跟他共事的人。

       面谈过后一个月,惠特尼坐火车来到通用电气公司的总部所在地,斯克内克塔迪。自1886年爱迪生将工厂从纽约迁移到斯克内克塔迪以来,斯克内克塔迪发展很快,蒸蒸日上。这里地理位置优越,Erie Canal从打这里经过,纽约中央铁路线也经过这里,航运和铁路运输都很便利。1892年,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与汤姆逊-豪斯顿合并,新成立的通用电气公司就把斯克内克塔迪作为大本营,行政总部和主要制造厂都设在这里。惠特尼的火车徐徐进入斯克内克塔迪,他看到长长的铁路一直通到厂区。那是通用电气公司出资修建的,主要是为了方便上下班的工人、工程师和经理们,为了方便原材料和产品的运输。通用电气公司在这里大兴土木,一幢幢住房拔地而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通用电气公司的工厂给惠特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接着惠特尼前去拜访将来会在一起共事的人斯坦因梅兹,公司首席工程师。关于他的简历,我们已在前文叙述过了。

       斯坦因梅兹与惠特尼性格迥异,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斯坦因梅兹是个老烟鬼,嘴上总是含着一根大雪茄(图片 2 扉页);惠特尼从来不吸烟;前者是社会主义者,后者是共和党人。前者总是没个正经,喜欢开玩笑;后者是个天生的外交家。前者是个理论家,后者是实验家。虽然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但是,他们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坚定不移把科学付诸于工业应用,并且坚决保持自己的个性,绝不让自己的个性淹没在一个没有灵魂可言的大型企业里。光就这一点,足以表明两人是可以合作共事的。

       斯坦因梅兹陪着惠特尼参观了他们即将开创新事业的地方——通用电气公司的研究实验室。实验室设在一个车库里,位于斯坦因梅兹住房的后面,旁边是Erie运河。早先,斯坦因梅兹把这个车库里稍加装备,改造成为技术开发实验室,有一个助手协助他工作。惠特尼将与斯坦因梅兹共用这个实验室和这名助手。后来,通用电气公司的官方把这个车库确立为公司研究实验室的诞生地。

  

       见过斯坦因梅兹之后,惠特尼与通用电气公司的领导具体谈了工作待遇的问题。惠特尼每周到通用电气实验室工作两天,年薪2 400美元,这是当时一个美国普通家庭年平均收入的三倍多。其实,惠特尼根本不缺钱用:他拿着MIT的薪水,另外每年还有几千美元的研究经费。他的家境非常富有,将来可以继承了一大笔财富。但是,惠特尼还是对通用电气公司开出了高价,他认为,能力和薪水是成正比的;薪水高,是对能力的肯定。

       该看的都看了,该见的人也见了,工作待遇也谈妥了,看来,万事俱备,惠特尼决定1215日即走马上任,出掌通用电气公司研究实验室主任职务。没想到,惠特尼后来在这个位置上总共干了32年之久,领导实验室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成就,使之成为全美乃至全球最著名的工业研究实验室。


(摘自 刘立:《通用电气公司:世界企业界的哈佛》,河北大学出版社,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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