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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位导师的遗憾说起

已有 3140 次阅读 2013-1-3 01:23 |个人分类:学术研究|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一位博导对学生将来职业的选择事实上在学生刚刚入门时就理应有所了解了。然后在次之后几年的研究过程中,导师需要根据其职业选择进行全方位的培养。至于学生的最后选择,何去何从,导师只能依据学生各方面考量,给予利弊分析和适当的建议,以便于学生做出对于学生来讲最好的选择。若学生的选择与导师的期望有所差距,导师最好先了解一下学生作其选择的真正原因,或许就会发现学生的选择确实是最优的。不久前程代展老师一篇博客,如一石击水,众说纷纭。程老师的拳拳遗憾之心,跃然纸上。一个在他看来卓有才华的年轻学者,放弃研究而从事基础教学,很让他痛心。对此我也深有感触。我曾有一个学生,在找教职犹如大海捞针的年代,拿到一个不错大学的聘任书时,反而拒绝了。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我也巧动簧舌,虽不能晓之以利,却也动之以情,但还是未能改变他的决定。我的遗憾不亚于程老师的难眠。最后我也理解了他的选择,毕竟芸芸众生,各有生活的考量。作为导师,只要把利害分析,呈于学生面前,让其知道所得所失,大可不必伤动肝火,遗憾终生。我所心慰的是学生在其学习过程中已经把能力培养起来,不管做啥事,都能得心应手,独当一面,那就够了!

从程老师这件事上,我们学到很多。有些方面,程老师在其博客中已经提到。虽然有些方面我也不苟同,但也让我想了很多。如何处理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如何培养学生的研究兴趣?如何对待学生将来对职业的选择?等等,等等,都值得我们深思。

毫无疑问,程老师是一位对研究达到如痴的研究者。他对研究的热爱可以从他的字里行间透出,不愧为一个真正的学者。但为何没有把这股执着传输到学生那里去好象是一个谜。从程老师对此事的分析,我大体有些理解了。下面谈一下我的拙见,算是抛砖吧。 

一个导师理应理解学生,让其敞开心扉。导师不仅要理解学生的研究进展,也应该成为学生生活上的真正朋友。不仅培养他们的研究能力,而且尽量为其排忧解难,至少知道他们的生活疾苦。程老师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我很佩服程老师在意识到这点之后,能公开承认,没有多多对此学生的生活关心。能让学生吐出心扉,帮助学生选择自己的职业,也是一个导师的一大快乐。此学生的选择,肯定有其原因,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原因,更可能是生活上的。譬如他还得为家庭考虑,还得为五斗米折腰。做任何事,都得从现实考虑,只喝西北风是做不了好的研究的,至少不会长久。纵观历史,很多有杰出贡献的学者,或早夭,或业余,或“包养”(后台资助)。即使当今,又有几人做一些“无用”的理论研究而不折腰的?所以,作为一个导师,理应意识到学生的将来,让其无后顾之忧。

一个导师也应身体力行,把自己对研究的热爱传输给学生。对研究的热爱,并不是仅仅发几篇文章,做友朋面前吹嘘的资本,而是对获得新发现,新发明,新方法时所感觉到的片刻愉悦与冲动,那种对奇思妙想的向往,那种足以让你跑到大街上抓住任何人告诉他“我证明了一个奇妙的定理”,那种能让著名的维纳(Norbert Wiener)坐下来为他同事所证明的引理在打字机上敲打文章,情愿当秘书的冲动。只有让学生感受到此中乐趣,才能引导他们从事你所喜欢的研究行业。在此培养过程中,导师的品味可能会影响到学生。若导师不能让学生体会到奇思,看不见妙想,只是一味的说好,学生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有时,发太多无病呻吟的文章,反而起反作用!我认识一个学生,做了几个比较像样的东西。但有几个不疼不痒的工作做完后,他并不想发表。但其导师觉得还不错,硬要发表,大大伤了他的心,开始对学术界看低,并且想放弃博士学位。此事虽不管我事,但觉着他确实是个人才,于是我劝他把学位完成。我告诉他,当学生时,你没的选择,但若成为导师之后,你可以改变此现状。现在他已经在一个非常好的学校任教,希望他正在为改变现状而努力吧。程老师所说的他学生看不上那工作是否如此有关,不得而知。但从程老师对此学生的评价,足知此生有能力做好东西。此生是否与我所识的学生有同样的看法呢?若是这样的话,或许几年后,该生会重操旧业的!

导师理应思想开阔,高瞻远瞩。只要学生能够有其足够的理由,就应该鼓励学生去追求。对不被看好的课题,不被众人接受的职业,只要他说的有道理,就应放手让他们去尝试。读博重在能力培养,而不是具体做啥!我本硕是学数学的,但我现在却在做工程。一方面我觉得我没有数学天分,难以做出像样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为生活所迫。但我数学方面的训练让我得益匪浅,我在解决工程问题时会得心应手,因为我的思维能力在我学数学时得到了充分的训练。我现在教书多年,深深感到许多研究生并没有得到严格的数学训练。我也得知美国高中数学的教法,导致了学生们在大学研究生时期解决问题时的限制。真想有朝一日去中学改革数学教学。程老师的那位学生是否也有这种感受而去中小学教学呢?我想该生在程老师的指导下肯定能力很强,或许他感觉到中小学教育的重要性,想把他所得能力应用到教学实践中去。如果这样做会引起教学改革,他所发挥的作用会远远超过证明几个漂亮的定理!若这样,程老师就乐了!

最后,导师理应有着鉴别能力,不应凭着在哪发表而评价学生的工作。可惜的是有太多的导师们随学生投稿接受与否而起舞。中了,大大表扬学生;拒了,狠狠辱骂学生!勤勤恳恳的学生,耕耘了半天,写成了大作,心里美滋滋地,投出去,等待着送来花朵,未曾想带来的是无情的打击。审稿人看不懂,剑戟横飞。导师也不看文章,叫到办公室,唾液四溅。本来所得到的丝丝愉悦之感,荡然无存!若这样,又有几人能经受住此中打击?所以,作为一个导师,首先自己应该读懂学生的文章,有着自己的鉴赏。好则褒之,坏则点之导之。拒稿之后,理应安慰学生,因为学生已经够难过的了!好的东西是不愁发不出的。我通常不会去骂学生,我会跟他们讲“你可以去跺跺脚,骂骂娘!放到一边,过上一段时间,等平静了,仔细看看审稿意见,或许你会学到更多的东西!”在我看来,导师学生是平等的合作者,理应喜忧共舞!


附记:本文虽然是从程代展老师的事情说起,但并不代表此文说法是针对着程老师。正因为程老师的敬业与直率,这才激发我写此文,已发我多年所思。再者,程老师所研究的也是我过去曾研究过的:控制理论,特有亲切感。只是我没有程老师那么执着,敬业,只能跑到饭比较多的方向,混口饭吃。在此,特表示我对程老师佩服与敬意,真希望有更多像程老师这样的导师,则国之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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