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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家造假泛滥吗? 精选

已有 8021 次阅读 2017-8-7 16:16 |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中国科学家造假泛滥吗?

王元丰

北京交通大学教授

近日,河北科技大学韩春雨团队同意将其20165月在很有影响力的《自然-生物技术》(NatureBiotechnology)杂志发表的利用NgAgo技术进行基因编辑的研究文章撤稿,这再次引起社会的强烈关注。因为韩春雨的这篇文章发表时曾被认为是“具有诺贝尔奖”量级的成果,伴随着长时间的质疑声音,现在已证明不能被重新实现,这前后相差确实很大。一些人结合不久前,107篇中国医学论文被国际期刊《肿瘤生物学》撤下,认为中国科学家造假泛滥成灾。更有一些自媒体说韩春雨论文撤回事件扯掉了中国科研体制的底裤,还有人高声质问“中国学术造假何时了?”,有人发表评论说“韩春雨事件不能就这样完了”,要调查清楚韩春雨是否存在科研造假。

“韩春雨事件”对中国科学家来说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一些人对中国科学家的负面评论也有情可原,但是由此断定“中国科学家造假泛滥成灾”是不符合实际的!中国科学家的品行不是一些人渲染的那样!

中国科学家这些年的确出现过一些“学术不端”现象,这给中国科学家脸上“抹了黑”。但是,这些个别事件不能够代表中国科学家的整体。中国科学家整体是在秉承科学精神、按照科研道德和伦理的规范,开展科学研究的。我是一名大学的教授,从我的个人感知看,我所在的大学、我所在的行业,发生违背科研规范的事件是微乎其微的。在一所大学、在一个行业,如果发生了科研诚信问题,“坏事传千里”,我应该是会知道的。可是这样的事情都是几年可能会发生一次的小概率事件而已。此外,我还是以科技界中高级知识分子为主体的参政党九三学社的中央委员,目前还在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挂职,没有见到中国科学家出现大面积学术不端问题的报告。所以,无论是作为个体的科研工作者,还是作为关注和研究中国科技问题的人员,我都没有看到中国科学家造假泛滥成灾!

另外,从数字统计上看,中国科学家现在每年在国际上发表SCI检索学术论文27万篇左右,无论是这次数量较多的107篇撤稿、有学术诚信问题的文章,还是以前报道的一些学术不端行为的数量,与这个占世界SCI论文总量15%左右的总量相比,都是不成比例的!或许有人会拿出网上转载的一个对中国科学家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超过6000名来自六家顶级研究机构的被调查者当中,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承认有过剽窃、篡改和编造行为。也就是说中国科学家的三分之一“有问题”,来证明中国科学家“造假”蔚然成风。但是,对于这样的调查,我没有见到完整、严谨的调查报告,对其结论有很大的疑问。而且,我要说类似的调查报告结论美国也有!2005年世界著名的科学杂志《自然》报道:美国社会科学家实施的不端科学行为的调查显示,在接受调查的几千名美国科学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承认在过去三年中有过不端科学行为。那是不是美国科学家也是“造假泛滥成灾”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个方面:其实学术不端行为,是世界各个国家科学界都会出现的现象。中国有,美欧西方国家有、亚洲的日本和韩国这样的国家也有。先从亚洲国家说起,十几年前,韩国有因为学术造假被判刑的“黄禹锡事件”,很多人应该还记得。前两年,被追捧为有望冲击诺贝尔奖的日本居里夫人小保方晴子造假事件,最后导致其导师自杀。而美欧国家的学术造假事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像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这样的名校,还是一些不知名的大学,都出现过让人不愉快的学术诚信事件。举一个著名的例子,36岁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37岁获得197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美国科学家戴维·巴尔的摩,1986年因为研究伙伴涉及伪造研究成果受到波及,遭到美国国会调查,在1991年,被迫辞去洛克菲勒大学校长之职。史称“巴尔的摩事件(Baltimore Case)”。既有调查显示美国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承认在过去三年中有过不端科学行为”,又有巴尔的摩这样的“学术大咖”受到学术不端的困扰,那么美国科学家也是“造假成灾”吗?当然有很多美国科学家不认同这样的论调!

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说:不能够因为近期出现一些让中国科学家“没面子”的事件,就整体把中国科学家说的一团糟。一些人之所以对中国科技、对中国科学家有比较负面的评价,是因为他们觉得中国科技体制存在问题:科研腐败、科研项目申请搞关系、科研管理行政化,还远没有解决。应该说中国科技体制肯定需要改革、中国的科研环境还需要净化,但把中国科学家整体评价为“造假蔚然成风”是不客观、不符合实际的!还有一些人,对中国科学家的工作不了解,见到一点负面现象,就过分渲染。前几年说的:中国的SCI文章都是垃圾论文、中国SCI论文的引用国际排名在世界一百名以外,同这次对中国学术不端问题的夸大类似,都是站不住脚的。

当然,反对对中国科学家整体不客观评价,不代表要对科学不端行为宽容,不予严惩。中国正在建设创新型国家,未来要成为世界科技强国,我们更要对科研诚信问题持零容忍的态度。要结合“韩春雨事件”,加强对科研不端行为的调查和处理,要让人看到中国政府、学术机构和团体,对治理学术不端问题要态度坚决、毫不手软,把学术不端问题降到最低!

《环球时报》2017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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