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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当代书画后的瞎想

已有 3051 次阅读 2011-12-16 08:51 |个人分类:时事评论|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画家, 书法作品, 道士, 书法家

时至年底,闲来翻看明年的挂历。挂历上的图画是当代名人字画,学理科出身的我对于字画本是外行,不过既然认识几个字,有的时候也附庸风雅,看看书画家们的作品,好像能够陶冶一下情操。对于绘画,我只能看看画家们是否画得“栩栩如生”,或者有没有所谓的“神韵”。对于书法作品,可怜得很,读书识字六十年了,书法家们所写的字还有不少认不得,真是学无止境。

据说,书法是一种中国特有的艺术。不过,年轻时我的英文老师周大心先生总是让我们学生练习penmanship,周先生自己的汉字和英文都写得非常漂亮。我看美国人的可口可乐招牌就写得很好看,不知道算不算艺术。不管怎么说,中国字写得好,还是很好看的,书法应当说是一门艺术。

中国的字,正草隶篆各体,历史上都是人们用来书写的。这正(楷)草隶篆,在历史上的次序,是篆隶草楷。秦代的正书即法定标准文字亦即书同文的文是篆字,但是,篆字不好写,写不快,文书们为了写得快,就把篆简化成了隶。如果不怎么正式,只是为了打个草稿,就不妨把隶书写得潦草写,于是产生了草书。但是,草书毕竟不好认,甚至容易认错,于是出现了楷书。楷书取消了隶书的波磔,避免了草书的草率,横平竖直,成了写字的楷模,楷就是楷模。从东汉到现在,差不多两千年了。

文字是人们信息交流的载体。规范、好认、好写、容易刻字、印刷,这是楷书的好处。于是大家从小学字,都从楷书开始。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们的字成了范本。所谓书法就是写字的方法。由于人们要交流信息,特别是要做官、要考试,这字不能写得不好,字写得不好就几乎等同于文化水平不高。于是书法就吃香了,字写得好的就吃香了。不过,最早似乎并没有专门靠书法吃饭的。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张旭、米芾、苏东坡们都是做官的,做官才是他们的正业。到后来,商品经济发达,宋明以后,似乎靠书法作品吃饭的专业户多了起来,但是书、画同源,书家往往就是画家。在我的印象里,书法家这个称号还是共和国成立以后的书家们自己册封的。

看书家作品,首先要认字,如果连字都不认识,那么评论书家作品的优劣就无从说起。但是,中国的读书人一般都是识字的,而且从小多多少少用毛笔写过几个字。所以,似乎什么人都可以对书家作品说三道四。这对于以此为饭碗的书法家们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出路不用人去特地出主意,世界上的事情凡是发生的一定是有它的理由的,而且就像化学反应的过程优先通过能量最低的途径。结果就是书法家们写出来的字总有一些不让你认识。你连字都不认识,就不必瞎三话四啦。这样,在书法展览或“当代名人书画”中,“书法作品”不是甲骨文,就是大狂草,即使是少数几幅楷书或行书作品之中,也往往夹杂个把让人不容易见到的字的写法

小时候,老师和家长对我们的要求是写字工整。但是,我们总是写着写着就潦草起来。因为,工整费劲,潦草省事,大概这也是“最小作用量原理”的结果。我不知道书法家们是否也遵循和我小时候做作业、写字时同样的原理。反正现在看到的书法作品中,工工整整地写许多正楷字的越来越少。当然,另外的可能解释是正楷字是小孩子练字的把戏,或者正楷字束缚太多,不能表现书法家们胸中澎湃的波澜。

中国人讲书画一体,如果说当代的书法作品偶尔还有几幅正楷字的话,那要找当代的工笔画恐怕更加困难。我们一般见到的几乎都是写意,而且往往是大写意,最好的情况是在大写意的角落上添上一两只勉强算是工笔的蜻蜓、蚂蚱罢了。我想,其中的道理似乎与书法家们写字差不多吧。

我们小时候如果写字过于潦草,要被家长或老师说成像“鬼画符”。鬼画符是吴方言,鬼都不存在,怎么画符?不过,我倒见过负责与鬼作斗争的道士们画的符,确实很难看出那符上所画的文字是什么。不但符不容易看,道士做法事时嘴里念念有词之词也不容易听懂。小时候邻居家一位长者仙逝了,又请和尚又请道士,道士先生们又是舞剑,又是飞钹,还有几件乐器伴奏,使我们小朋友们大开眼界。道士们所念之词由于距离我们较远,听不清楚。三哥是个胆大、调皮的角色,偷偷地跟在主持的道士身后。一会儿,向小朋友们报告道:这道士正在念邻居家老老少少十几个人的名字。写到此处,我又想起了一首吴方言儿歌:“道士先生,叮铃当啷,台子一碰,铜钿进账。”(叮铃当啷者,道士摇动铃铛一类的法器也;台子,桌子也;碰台子,拍桌子也;道士有法器曰戒音,即官老爷之惊堂木,配合另一种法器令牌使用,法师拍桌子,辅以喝白,以对神灵召遣禁戒。铜钿,钱也。)哈,跑题了!由书法家画家跑到了道士先生那里,不恭!要么对书法家画家不恭,要么对道士先生不恭。总之,不恭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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