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在政府工作的管理人员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科研项目，在“七五”期间用30万元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到了最近，类似的科研题目又在政府科技管理部门立项成功，课题经费为3000万元，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当有人质疑课题组花了3000万元来欺骗管理部门时，课题组人员回答竟然是：当初他们让立了项，谁叫他们是傻子呢？

管理人员抱怨说，一些科技人员会伙同专家评审人员，来考验你的管理水平和知识水平。如果你眼睛不够雪亮，如果你管理有漏洞，如果你的知识更新不够快，科技人员就会骗钱圈钱成功，国家的钱就这样成功地进入科技人员腰包。这是什么世道，圈了钱，还骂人家傻。这些科研人员真是聪明人，其是内心坏透了。大家一说到中国科技水平不高，往往就是科研投入不足，科技环境不良，科研体制阻碍，管理水平落后，责任就归罪到了政府管理人员。

比如，有一个项目申请时，一位院士级的首席专家把意义说得非常重大，要申请几个亿才能完成，原因是用了落后的方法，自然耗时耗力。而据管理人员了解，用最新的方法和仪器，研究费用只需要几百万。难道这位首席专家真的不知道最新的方法吗？未必如此，可能就是出于圈钱的目的，让个人和部门利益最大化，才虚报经费的。经费申报越多，能到自己腰包的钱就越多。再经过层层转包、层层分配，利益链的每个科技人员都有份。科研成果评估验收时，采取专家同行评议，还是圈子里的这些人，对着几篇论文和课题报告吹捧一番，创新点一二三四，理论发现五六七八，科研人员皆大欢喜，人人受益。

这也许是个别现象。但是这种个别现象，是否加大了管理部门对科研人员的不放心不信任呢？也许吧。于是中期评估来了，过程管理来了，经费监管来了，科研人员也不厌其烦地提供各类文字材料，欢迎考核，应对检查。管理人员对不信任科技人员也有自己的道理，中国安排了这么多的重大的、重点的科研项目，如果真像专家评审的那样，每个项目那怕只有一个真正的创新点，中国的科研水平早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而实际状况表明，很多的科研经费一次次地打了水漂，科技人员一次次地夸大了自己的水平和成就。我时时监管尚且如此，要是放松监管，那不更乱了套？

在请客吃饭、迎来送往的背后，管理部门对科研人员的不信任还在继续加深，科学共同体要求的支配研发时间和经费的自由被剥夺。我猜测，科研人员在内心中把管理人员当成傻子来看待，可能是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