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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谈苹果12》 顾城的苹果:走不出的我

已有 1800 次阅读 2018-11-17 14:27 |个人分类:生活点滴|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顾城, 苹果, 诗歌

 

《散谈苹果12

顾城的苹果:走不出的我

 

顾城是中国1980年代著名的诗人,和舒婷、北岛、江河、杨炼等人归入朦胧派,因为他们的诗与此前的现代诗歌相比,晦涩怪癖,诗意不再明朗,意象朦朦胧胧,让人读后似懂非懂。与其他朦胧派诗人相比,顾城的多数诗歌其实并不朦胧,只不过比起单调乏味的诗歌来,顾城的诗意向独特而充满个性,一时让读者非常不适应而觉得古怪。顾城比其他朦胧派诗人更加出名,是因为他发表了自传体小说《英儿》描述自己的婚外的三角恋情、在199310月在新西兰激流岛杀死妻子谢烨后自缢身亡的疯狂行为和悲剧人生,变得为普通百姓格外地津津乐道。

顾城在诗歌中多次提到苹果,不同的苹果意象揭示了顾城的内心世界,也阐述了顾城对外部世界的看法。

1自然的苹果

顾城写过一首题名为《苹果》的诗,用比喻和拟人的修辞手法,描写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这是一首儿歌性质的诗,苹果就是苹果本身,是在自然中随处可见的景物:花儿飘落,花儿飘落,她的绿叶妹妹们,在偷偷传说。露水真多,露水真多,小侄女渐渐长大,还有点羞涩。她脸红了,她脸红了,因为热烈的太阳,竟对着她瞧着。

顾城出生于诗人之家,遗传了诗人的基因,很早就开始写诗了。他把看到的大自然中司空见惯的物质都看成是美好的的景物,把动物、植物、日月星辰、声光色等用简单纯净的词汇和简短的句式,铺陈在纸上,再用丰富的想象力把这些静景物连缀在一起,就成为了一首优美的诗。想象力似乎是顾城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殊本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展现了出来。顾城12岁的时候,写过一首《星月的由来》:树枝想去撕裂天空,却只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它透出天外的光亮,人们把它叫做月亮和星星。在这里,只有大胆的想象力和童心才能把树枝举得高高的,高到可触及天空;也只有大胆的想象力和童心才能赋予树枝以恶作剧的行为,可以鼓捣天空,去扒开天空看里面藏着的秘密,而月亮和星星不再是天体,只不过是被顾城的想象力戳开的天空的破洞。

如果是长诗,顾城就将众多的景物缩小,铺陈排列开来,让人们读到的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在《我赞美世界》的开始四句,顾城就集合了蜜蜂、蝴蝶和花:我赞美世界/用蜜蜂的歌/蝴蝶的舞/和花朵的诗。在《生命幻想曲》的开始一段,顾城就集合了更多的景物,包括贝壳、柳枝、帆船及桅杆、夏蝉、晨雾:把我的幻影和梦/放在狭长的贝壳里/柳枝编成的船篷/还旋绕着夏蝉的长鸣/拉紧桅绳/风吹起晨雾的帆/我开航了。

顾城能看到这么多的景物,与他的经历有关。他12岁时就和父亲一起被流放到部队农场去养猪,农场又正好靠近海滩边。养猪之余的午睡时间、黄昏之后或者黎明时分,原本就内向的顾城,没有了玩伴,或者自学画画,或者和父亲诗人一起对诗消遣,或者把看到的大自然景物在小本上记录下来。

顾城用在长诗中的景物,通常就是景物本身,没有附加更多的意向。顾城也写短诗,通常是描写一种景物,并对景物附加了更丰富的情感或者哲思。

有的人把顾城称为童话诗人,在我看来,其标志性作品是1981年他创作的长诗《布林的档案》。布林是一个奇异的角色,在顾城描述的魔幻世界中活动,用词和句子也延续他的简洁素描的风格。比如,在《布林的出生及出国》中的起始几句是:布林生下来时/蜘蛛正在开会/那是危险的舞会,在半空中/乐曲也不好听/布林哭了/哭出的全是口号。读者能读懂每一个字,也能在头脑中形成一幅幅生动的自然画面,但无法完全理解童话世界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2忧郁的苹果

最早把顾城称为童话诗人的是舒婷。她为顾城写了一首诗《童话诗人》:你相信了你编写的童话/自己就成了童话中幽蓝的花/你的眼睛省略过/病树、颓墙/锈崩的铁栅/只凭一个简单的信号/集合起星星、紫云英和蝈蝈的队伍/向没有被污染的远方/出发。

如果简单把顾城早期的诗归入现实景物的再现,甚至把年青的他描述为一个童话诗人,未免贬低了顾城内心力量那些翻腾的思想。顾城是一个外表安静腼腆的人,这种性格给了他独立思考的时间和空间。顾城在《苹果螺》,把一只苹果拟人化了:苹果螺在苹果树下/等着/它想看/苹果是怎么爬上去的。苹果螺仿佛是顾城自己,他长时间地在苹果树下待着,沉默不语,思考着自然物质的运转。

但内心的忧虑不安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耽于幻想却又害怕幻想。《在我的幻想》中,不到十三岁的顾城,就纠结于幻想从起始到结束的过程: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在《幻想与梦》中,十四岁的顾城在用美好的词汇描写完幻梦中那些美好的事物之后,结尾带给人仍然是忧郁:早晨醒来/知了又开始唱那/无味的歌/梦像雾一样散去/只剩下茫然的露滴。在《种子的梦想》,顾城描写了冻土里的种子对于春天的向往,在春天中的萌芽、成长、开花,引来蝴蝶亲吻它,引来姑娘们无数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欣赏它,然而室的结尾依然是沉重的,是现实中难以克服的巨大障碍:种子呀,在冻土里梦想春天,它的头顶覆盖着一块巨大的石板。

顾城在长篇组诗《世界和我》中的结尾写道:口哨是漂亮的叹息/它是星星发明的/在希望的天窗上/悬挂着绿苹果。顾城还写到:上帝说:“地球是一个苹果”,/太阳说:“我会把它晒干”。/于是,海枯了,绿野化为了飞尘/。这里的苹果已不是人们所能看见的水果,都被打上了哲学思考的烙印。

顾城对世界的思考当然不只体现在他的诗歌里。他写过几篇短篇小说,比如《伯乐不乐》《关于佛佛同志》《劣等生》《想象力》《偶见》,通过简单的故事情节来阐述他对世界的看法。在《伯乐不乐》中,伯乐生活在碉堡边上,在碉堡门边采草莓之际发现了偶然千里马而当上了博士,规规矩矩上班时间,却再也没有一匹千里马,看见的只是形状大的动物和造假的动物。伯博士下班时间才隐约看见千里目在远处的青山白水间悠然漫步。这大概发现了顾城对人才的认知:人才的发现是偶然的,人才出现在在自由的地方。在《劣等生》中,顾城描述了劣等生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的思想状态,他回忆了自己在学校被同学欺辱、被老师教训的情形,也感受到了一个劣等生独有的生命体验,想象自己也能成为班级的主宰和学校的君王。

顾城的《一代人》可能是最为人熟知的两句诗: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两句诗被认为充满了能量,写出了顾城那一代人在逆境中的精神。

3 爱欲的苹果

顾城的诗《看见》写道:我看见苹果/在花开的时候/远远地看/

只有这一片是红的/十五只鸟在路上飞过/飞过 飞不走了。

这里的苹果是什么意思呢?这里的十五只鸟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不了解顾诚所处的时间和心境,要理解这首诗是非常困难的。

组诗《城》第三十首《缘》里有几句:英子手上/有一个苹果 过

/一边啃一边/挥。顾城写了一篇长篇自传体小说《英儿》,描写他、英儿和雷(顾城的妻子谢烨)三者之间情感纠葛。小说在上篇“初夜(三)”中提示句有“英儿手上有一个苹果”,小说下篇的题目就是“英儿手上有一个苹果”,前面的提示句是“你给我看苹果/在花开的时候/远远地看/只有这一片是红的”,这里用的诗句与《看见》是大体相同的,说的是同一件事。苹果代表的是英儿对顾城无比强烈的爱情诱惑,代表的是顾城无法摆脱得到英儿的强烈欲望。

“十五只鸟”代表的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女孩,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因为女孩子一般会在十五岁时来月经,十五岁是性成熟的标志。顾城在《英儿》里这样描述:“英儿都想好了同我合作写一些故事,书名也起了,就叫《黑猫》或《十五岁》,写她对女孩心境的体验,欲情的初萌,加上我的荒诞奇想。......十五岁,她喜欢这个数字和自己美丽的样子,她要知道我们在生活里,最接近的时刻”,当英儿向顾城表达爱情之后,顾城认为“这是最好的日子,可以开花。她那两天写,一棵大树开许多的花。她写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一个开满鲜花的小树。小女孩害羞地捂住脸,周围都是看花的人。”

问题在于,英儿接近顾城的时候,顾城已是一个有妻之夫。在英儿到来之前,顾城和妻子谢烨的爱情故事也是被人称道的典型。北京的顾城与上海的谢烨在1979年邂逅于火车上,并对谢烨一见钟情。谢烨也是个诗歌爱好者,虽然诗篇不多,但在当时的朦胧诗坛也留下了痕迹,如她的《我终于转过身去》,写的是自己面对周围异样目光时的坚定内心:我终于转过身去/后面是一声怪异的笑/许多蜘蛛的目光/还在小巷里爬动......我不喜欢风/可也并不害怕/我要淡然地忘记他们/一直走向海滨的召唤/

谢烨非常崇拜顾城的才华,两人通信交流互诉情愫。两人的童话爱情并不被谢烨的母亲看好,谢烨在《我不相信 我相信》表达了自己的顾城的感情:当我离去的时候,/我不相信你能微笑,/能用愉快的眼睛,去看鸽子/能在那条小路上,/跳舞,一边想入非非地/设计着未来。......我相信等待,哪怕是/漫长的,黑暗的,哪怕是在坟墓中。/只要那条小路活着,/落满白色和紫色的丁香,/你就会向我走来,/说出一切,就会说:我爱。也有人疑心这首诗是顾城以谢烨的名义写的,是顾城对谢烨的一种表达。顾城也多次跑到上海,向谢烨求婚,四年后两人终成眷属。

两人靠稿酬为生,虽经济上捉襟见肘,但感情上的富足也足以让两人幸福 。每次顾城外出,都会带上谢烨,无论是在国内开会,还是到国外讲学。这可能是相互依赖的一种表现形式,顾城离不开谢烨在生活上对自己的无微不至的照顾,谢烨离不开顾城在文学圈中对自己的无处不在的展现。1987年顾城夫妇离开北京去了欧美,1988年两人到了新西兰,19891月两人在新西兰的一个小岛(他们称之为激流岛)上,过上了离群索居和自给自足的生活。

19907月,英儿在谢烨的帮助下也到了激流岛。英儿在一场诗歌评论会上认识了并暗恋了顾城。在顾城和谢烨离京时,英儿当着谢烨的面,表达了对顾城的喜欢。在激流岛上,英儿、顾城和谢烨三人过上始乱终弃直到悲剧的生活:先是李英毫无顾忌地爱上了顾城,顾城毫不掩饰地接纳了李英的性爱,谢烨无可奈何地容忍了李英和顾城的互爱;结果是李英离开了顾城,谢烨也准备离开顾城,顾城杀死了谢烨后自杀身亡。

4 任性的苹果

顾城在很多首诗中,对自己进行了描绘,其中的一首是《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希望/每一个时刻/都象彩色蜡笔那样美丽/我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画出笨拙的自由/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一片天空/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顾城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改革开放的20世纪80年代,顾城经常穿着中山装,戴上一顶怪异的帽子,与时尚脱节,这展示了顾城的与众不同。自从与谢烨相爱和结婚后,顾城就离不开谢烨了。每次顾城受邀出席各种诗歌活动时,因为谢烨在诗歌上的成就不足以被邀请,顾城总是要求活动主办方能让他带上谢烨,不然自己就不会出席。

顾城夫妇到新西兰激流岛上居住,过自足自给的生活,也应该是顾城的主意。顾城本质上是一个内心独立的人,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造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拥有一家诗歌工作室,那正好是顾城心目中的童话乐园。顾城会木工活,修房子正好派上用场。顾城的任性在于,他不顾岛上其他居民的反对和法律的固定,在激流岛上养了上百只鸡。养鸡太多,到处是鸡粪,恶臭处苍蝇乱飞,结果遭到邻居的投诉。在地区政府不断的警告和罚款的威胁下,顾城只好手起刀落,把这些鸡都杀了。

顾城在诗歌里非常爱自己的孩子木耳,“我看见你的手/在阳光下遮住眼睛/我看见你头发/被小帽遮住/我看见你手投下的影子/在笑/你的小车子放在一边”,但现实中却让谢烨把木耳送给别人。原因似乎很简单,一是顾城的嫉妒孩子,因为孩子的存在会让谢烨减少对顾城的关心和照顾,而谢烨对顾城的关照是事无巨细的,甚至在乎顾城的感受比在乎孩子的感受多出了很多;二是因为顾城不愿意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我离开你/是因为害怕看你/我的爱/像玻璃/是因为害怕/在台阶上你把手伸给我/说:胖/你要我带你回家”。顾城的任性和谢烨的让步酿成了一个孩子被送离父母的悲剧。

顾城在描述自己与英儿的关系上,顾城更是放纵着自己的笔触。英儿离开顾城和谢烨后,顾城答应谢烨写一本类似忏悔录的自传体小说。结果呢,在小说《英儿》中,顾城通过细腻的描写和丰富的想象,把自己和英儿的婚外情写得非常唯美,给谢烨留下来的印象不是忏悔,而是赞美。遗憾的是,顾城对这一段出轨爱情的美好记忆并没有得到当事人英儿的认可。英儿后来在《魂断激流岛》中,否认了自己对顾城的爱情。她对顾城只有敬佩,她出国到新西兰也只是因为她需要朋友的帮忙。她甚至把顾城写成了一个强暴者。因为被强暴,她不情愿地进入了顾城和谢烨的家庭生活中。

一个任性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就像顾城在《简历》写的那样“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或者像他在《我是一座小城》中写的那样“啊,我是一座小城,一座最小的城,只能住一个人”。

 5 错乱的苹果

顾城最后两年的作品中,有两首组诗,真正朦胧得让人难以琢磨。一组是《鬼进城》,由八首短诗构成,像个精神恍惚者说出的呓语:鬼如何在城里度过一周,与之可以联想的是,顾城如何在他看来错乱迷离的现实中如何度过一周。组诗有一段像小说的楔子一样的开头:○点/的鬼/走路非常小心/它害怕摔跟头/变成/了人/。鬼和人是可以相互切换的,现实和梦幻是相互切换的,切换的源头是偶然的事故,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一跤。又如:(星期二)鬼闭眼睛/就看见了人  睁开/就看不见了。类似一个精神恍惚的人的呓语。

一组是《城》,一共五十二首,像一个即将去世的年迈者,说着怪诞的梦话,梦里回到了故乡,念叨着一些熟悉的地名和突然涌现的印象,时而是真实的,时而是模糊的。《新街口》:杀人是一朵荷花/杀了  就拿在手上/手是不能换的。《平安里》:我总听见最好的声音/走廊里的灯 可以关上。《会城门》:往南走/比杨树还花/要往北/她们在万寿路/看你长铁丝胡子。《彩墨》:我在最小的树上摘苹果/你下来?/给我看/紫边或黄边/紫边和蓝边/紫边和蓝边/那张画值得画成水呢。

这些诗句与顾城之前的诗歌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被一些诗歌评论家认为是顾城对自己早期的重大突破,是顾城从童话诗人向现代诗人的成功转型。结合到顾城创作这两组诗的时间和处境来看,诗评家的这种解读在当时就过于乐观了。

在现实生活的错乱与心智的错乱中,顾城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在得知谢烨真要离开自己的时候,顾城做出了极端的事情,对谢烨实施了暴力。顾城对死亡的看法也是非常怪异的,“我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所以死亡是没有的;我好像又死过了,可以往前推想;如果死亡只是我们对死亡的一种想法,死亡也就没有了。”在砍杀谢烨之后,顾城内心没有愧疚和恐惧。如果他有愧疚和恐惧的话,他就该立马叫救护车,及时把谢烨送到医院,谢烨也可能会被抢救回来。顾城平静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姐姐,让姐姐来处理这件事。他自己呢,选择了自杀。

事后来推断,顾城杀死谢烨并自杀是有准备的。顾城在《英儿》中,顾城把自己自杀的原因归于英儿:“英儿和老头同时失踪。这意外的打击使顾城几乎发疯”,“经过辗转的电话,传来英儿的口信。她说顾城的一切与她无关。顾城决定自绝。接着又传来英儿的回话,意思是顾城死不死她不管,她带走了一切东西,都安排好了。这句话使顾城梦醒:英儿在等她的死讯”。顾城在给自己的妈妈姐姐的信中,抱怨是谢烨的背叛促成了这一悲剧:“后来我爱木耳要好好过,她也不许了”、“他们就一直等我自杀或去杀英子”、“谢烨骗了我,她们都骗了我,还说是我不好”。

6 结语

顾城诚实地忠于自己的内心想法:“一个彻底诚实的人是从不面对选择的,那条路永远会清楚无二地呈现在你面前,这和你的憧憬无关,就像你是一棵苹果树,你憧憬结橘子,但是你还是诚实地结出苹果一样。”

让我用顾城的诗歌《结束》来结束本文:一瞬间/崩坍停止了,/江边高垒着巨人的头颅。/戴孝的帆船,/缓缓走过,/展开了暗黄的尸布。/多少秀美的绿树,/被痛苦扭弯了身躯,/在把勇士哭抚/砍缺的月亮,/被上帝藏进浓雾,/一切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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