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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电子书和大学出版社

已有 1017 次阅读 2019-10-30 22:11 |个人分类:科学交流|系统分类:海外观察

引用本文请注明出处

作者:Karin Wulf;译者:贺琳;校译:宁莎莎

来源:

https://scholarlykitchen.sspnet.org/2019/07/30/what-is-the-role-of-e-books-in-scholarly-disciplines-for-which-books-are-a-primary-often-the-apex-scholarly-form/

https://scholarlykitchen.sspnet.org/2019/08/06/scholarly-e-books-and-university-presses-part-two/

 

第一部分:电子书将喂养大学出版社,还是吃掉它们?

对于学术领域来说,书籍是主要的,甚至经常作为最高级的学术形式,那么电子书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以及将扮演什么角色?

图书在数字出版上面临着过去20年期刊出版同样试图解答的问题。如何能够使用数字形式简洁地、高效地、可持续地传播学术成果?图书馆将如何购买它?读者将如何获取然后使用它?作者对于电子书又将如何理解他们与出版社的关系?

这不是说电子书是一种新事物,并非如此。但与此同时,不断增加的学术产出、图书馆缩减的预算以及学术专著出版所需的密集型资源(这些并非新产生的压力)正促使大学出版社思考着新的方式——电子书能够减缓这些压力,以及包括增加学术研究的可获取性在内的其他压力。

关于学术电子书我们至少需要知道三件事情:

第一,大学出版社需要发挥学术和商业两方面的价值。大学出版社负有为知识发展服务的使命。这是一项资源密集型使命,而这一使命通常很难与经济市场接轨,因此很少有学术书籍能收回成本。如果把学术成果比喻为蛋白质,市场则更偏爱糖类。但同时我们又需要蛋白质来支持社会的生产。这一现实是关于斯坦福大学出版社的争论的核心问题,它也是诸如北卡罗来纳大学出版社由约翰·谢勒(John Sherer)领导的可持续历史专著试点项目的核心。

第二,发布和获取电子书的平台一直都以一种有趣的方式在发展。大学出版社加入了诸如JSTOR、Project MUSE和牛津学术在线(Oxford Scholarship Online)等大型集成商的行列,正在尝试向他们各自名单上的图书馆进行直接的销售。JSTOR,发端于1995年的期刊存储计划(Journal Storage Project),是源于威廉·鲍恩(William Bowen)对于随学术期刊产出增长而增长的数字存储需求的洞察的产物,其原因仅仅是图书馆的空间不足。提供电子期刊的意义是深远的,远远超过研究图书馆如何在更少的实体空间内存储更多的期刊。其中最积极的结果是,随着互联网接入的普及,电子期刊的获取渠道也在扩张。最具挑战的则是数字化生产需要不断的技术更新,这需要出版商额外的专业知识、时间和成本。由于个人和图书馆都需要从集成商那里获取内容,学者与出版大量学术内容的协会之间的联系不如曾经强烈。电子书也同样面临着这些问题——又或许更多。

JSTOR2012年开始推出电子书,现在共有超过75000本学术电子书。许多出版社通过多种渠道提供他们的电子出版物。例如,耶鲁大学出版社列出了11种可以获取其电子书的渠道(包括在亚马逊、巴诺书店等平台上进行单品种的销售)。一些出版社也在努力尝试提供直接的内容访问。今年年初,密歇根大学出版社推出了电子书收藏(E-Book collection),出版社社长查尔斯·沃特金森(Charles Watkinson)即使在最开始的阶段就认为这是一次“高品质的成功”。就如他所指出的,并不仅仅是提供单一出版社图书访问渠道的问题,而是接触这个工作流程,这意味着通过大型集成商包括ProQuestEBSCOOCLC去发现那些图书品种。

第三,数字文本如何长期为学术服务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答,对于生产学术成果的学者和对于消费学术成果的读者来说同样如此。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谈,电子书对于我的研究生研讨会来说既是灾难也是救星。学生仍然表示他们偏爱纸质书,当他们能够买得起,或者从威廉玛丽学院图书馆或通过馆际互借的方式得到一本书时。但是在没有纸质书的情况下,电子书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学术出版商和图书馆员长期面临的一个问题。学者和学生会适应数字文本吗?我们的眼睛和大脑能不使用一些与纸页交互(翻页、折角、标记)的触觉强化方法就吸收复杂的观点争鸣吗?我的亲身观察是越来越多的学生在课堂上使用平板电脑,与我对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会减少平板电脑使用的预期相反,在仅仅基于成本因素考虑的情况下。他们使用那些平板电脑从图书馆获取电子书,并保存图书章节的PDF文件。然而麻烦还是有的,因为在部分平台上,在一本书的不同章节中进行定位或导航是很困难的。更不要试图让我做诸如阅读任何平台上的来源注释之类的事情(简单来说,灾难)。

从外部因素来说,现有的技术也正在产生重要的影响。PDF应用程序以及可以进行标记的平板铅笔的效用对电子文本的使用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这是说得通的,因为我看过Omohundro Institute的期刊和图书编辑转向使用大屏iPad和配套的笔进行编辑工作。并且,现在我让所有的学生发送PDF格式的论文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在页面空白处和文本间“写”上批注,然后将润色过的副本用邮件返回。这个系统拥有纸张的大部分优势。但相较图书馆应对数字访问的限制以及购买电子书的成本问题来说,这些功能是否足够、这一系统是否成为趋势又是另一个问题。JSTOR的图书部门关注过“重新想象专著”这一命题,他们调查过什么是读者(读者现在成为“用户”了吗?)最想要的。其中一个过往研究中不曾提到的发现是传统纸质书和电子书或数字项目之间重要的兼容性与互补性。这些电子书是一种附加形式,而非替代技术。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书”,尤其是电子书,是一种不断变化的形式。出版社回应数字人文的研究成果,开始支持这种图书形式的转变。密歇根大学出版社的Fulcrum和斯坦福大学出版社的数字项目出版正在为学者提供一种再现复杂的数字研究和阐释的方法。同时,在Omohundro Institute,我们正在设计第二代OI阅读器,我们的多媒体学术平台。这些发展同样花费不小,意味着使命驱动的大学出版社的压力将继续存在——抑或者说机会在不断增多。

 

第二部分:学术电子书和大学出版社

作为使命驱动而非利益驱动的机构,大学出版社致力于学术的生产与传播。这是一项花费昂贵的工作,同时跟所有的出版商一样,大学出版社通过一部分品种盈利以支撑所有的图书品种;与商业性出版商不同的是,那少部分能够盈利的品种很少能够完全覆盖整个企业的成本。平衡账目通常是以捐赠(对于一些更大型的出版社譬如哈佛大学出版社、耶鲁大学出版社和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和大学的预算(譬如斯坦福大学出版社)来实现的,就像过去一样。

在学术交流的领域,了解大学出版社相对于商业出版商的地位,以及图书相对于期刊所占据的地位是很重要的。图书的生产和消费周期与期刊不同。图书在部分领域所起的作用与其他领域大不相同,对于某些领域来说,图书仍旧是一种至关重要、甚至是顶级的学术形式,但是在其他领域,图书则是边缘的。图书出版与期刊出版的经济模式不同,图书馆对图书和期刊的采购模式也不同,等等。

这些基本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但这不是说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重要的相似之处。但是由于由大体量、高收益的期刊驱动的领域继续主导着学术交流的经济与政策,这些差异值得继续关注。这些差异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诸如开放获取等雄心勃勃的政策或愿景在没有得到足够重视的情况下施行艰难。此外,大卫·克罗蒂(David Crotty)上周发布的文章提出对科学交流的商业模式从上至下由资助者到机构领导者应给予必要的重视,考虑到学术出版的节奏加快,显然也迫切需要围绕图书出版进行实验,关注这些差异是有价值的。

所以让我们深入地进行探讨。我邀请了两位大学出版社社长,佐治亚大学出版社的Lisa M. Bayer和北卡罗来纳大学出版社的John Sherer,和我一起讨论一些关于学术电子书发展的问题。我提出了一系列问题,约翰和莉萨先后进行了一些回答,然后我又紧接着他们的回答提出了新的疑问。

*电子阅读器(Kindle销售)和学术图书馆(如JSTOR)对你们图书的电子书销售来说有多重要,过去的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LB:鉴于我们作为大学出版社的使命是尽可能广泛地分享同行评议过的知识,我想说包括消费者直接购买电子书或是图书馆集成商在内的所有形式都是重要的。Kindle是我们最大的直接面向读者的电子书销售渠道,同时我们对于Kindle上主题领域的多样性感到惊喜,从充满创意的非虚构和短篇小说到历史和环境研究的学术专著。我们通过所有可行的集成商向图书馆发行我们的学术图书,包括Project MUSE,JSTOR,EBSCO和ProQuest。因为图书馆喜欢选择,所以我们的图书应该均衡地在这些渠道上进行发行。10年以前(大约2007年),Kindle是一个新奇的东西,而古旧的纸书则被认为处于一个大萧条的阶段。大学出版社还不信任非盈利性质的聚合商Project MUSE2011年与大学出版社电子书出版联盟一起推出)和JSTOR的图书部门(于2012年推出),这两个项目都是我们数字内容向研究型图书馆进行全球发行的规则变革者。

JS:美国出版商协会(the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ublishers)的最新数据显示,数字销售仅占美国出版商总收入的12%。在北卡罗来纳大学出版社,我们所有的数字收入占总图书收入的18%左右,同时在我们所说的消费者渠道(Kindle,iBookstore,Nook等)和机构渠道(JSTOR,MUSE,牛津学术在线,EBSCO等)分布平均。但是我们的大众和流行读物占据了消费者渠道销售的很大比例。对于我们的专著而言,收入更多地来自于机构渠道。我认为10年以前我们都想象过,就像由黑胶唱片到CD的转换那样,我们的电子书销售将取代纸书。但是实际上我们正在由黑胶唱片转向Spotify,模拟信号的市场是强劲的。

*你认为电子书销售是纸质书的补充吗,为什么是或者不是?*

JS:其实不是数字销售的问题,而是可发现性的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它非常具有补充性。对于我们的专著,我们认为集成商平台对于学者们在进行研究时如何找到我们的书至关重要。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学术研究(即使是人文学科)是从数字化开始的,但是当学者需要进行沉浸式阅读时,他们往往会转向纸质书。如果我们让电子版变得可发现,我们的纸书销售的机会也会增长。这是可持续历史专著试点项目背后的一个基本原理。当电子书可以先免费获得,纸质书又会怎么样呢?纸质书将会因免费、开放的电子书而销量降低,或者它们将导向更大的印量?

LB我认为电子书和数字内容集成商与纸质学术图书同等重要,而不是作为一种意味着附属的补充。由于复杂而多样的原因,研究型图书馆购买印刷专著的可能性要小得多,特别是考虑到数字分发的内容拥有可增强的可获取性、便携性和可发现性。当我们把内容传送给集成商时,我们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学术出版商网络,能够触及全世界数千家机构:这是至关重要的使命。在上次奥莱利出版工具变革大会(O‘Reilly Tools of Change for Publishing)的一个论坛上,我听见一位智者提到:“纸页不再是基本的。”对于我们的大多数消费者来说,纸书仍然是基础的。但是大学出版社在一个基于文件的生态系统中运作,越来越多诸如Manifold、PubPub、Fulcrum、人文学科开放图书(Humanities Open Book)和可持续历史专著试点项目这样开放获取的的试点项目或平台。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电子书,尤其是分章节电子书,在课堂教学中发挥着纸书无法实现的作用?*

LB:从集成商提供的报告来看很难分析图书章节的使用情况。这是我们整体业务下非常小的一部分,我们没有时间来逐行了解各品种图书的使用情况。专著的销量在下降,同时集成商平台的销售并没有填补这个缺口,因此不存在一一对应的情况。但如果我是一名教师,想通过图书馆的付费许可证在线获取历史学专著中的一个章节,我会这样做如果我的图书馆为这一访问形式付费。大学出版社的基本目标是通过提升内容的可发现性来促进知识的传播,这也意味着应该提供给用户和读者决定如何获取和使用它的选择。

JS:证据表明,往往那些最成功的图书——获奖的、有书评的,同时纸书在售的——也同样在以章节的粒度被消费着。但是我不认为这是零和的情况。影响深远的图书通过许多不同的途径寻找读者。一本书的电子版卖得好但是纸质书卖得不好的情况是很罕见的,一些高价参考书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在专著中是很少的。

*电子书对于出版社和作者的经济意义在哪里?(我明白有些信息你们无法提供——但根据你们的经验,总体来说是怎么样的?)*

JS:对于面向消费者的销售来说,电子版的经济效益更佳,我们不需要制作、存储和运输每一个副本,几乎不会有退货和库存过时的问题。同时Kindle上销售的版税声明也许是直接面向作者的。但是跟集成商的交易,与电子书作为一个大型学科馆藏的一部分销售给图书馆或者图书馆系统,或者是资助者驱动的需求是不同的。同时我们也没法展开来解释循证采购模式(Evidence-Based-Acquisitions models)的经济学问题。然后有章节下载、个人用户销售、无限制访问用户销售等。你想谈谈限时租借?非线性租借?太多了。有些交易的价格是图书标价的两到三倍,但是许多交易的成交额非常小。我们收到一些报告表明处理版税账款的成本都比我们的收入要高。我不会假装能够解释所有的事情,所以有些作者对此感到困惑是很合理的。

LB:我将从一个重要的发现开始:学术出版的主要成本来自内容获取、开发、同行评审、编辑、设计、排版和营销/增强其可发现的前端人工成本,制作文档的平均成本不足40000美元(参见IthakaS+R专著出版成本研究)。与此同时,电子书/数字销售占总体净收入的12%左右。纸书仍然是基本的销售策略,这点可以用之前约翰用Spotify进行的类比解释。这不是一对一的比较。我们根据纸书和电子书所赚得的总销售收入向作者支付版税。渠道和选择是多种多样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择一家分销商,英格拉姆(Ingram)的核心资源(CoreSource)将我们的电子书文件发送给近50家供应商。由于最近在社交媒体上与一位作者进行了一次公开的讨论,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书可以通过JSTOR获得全文,我们需要更好地让作者了解到数字内容集成商迅速变化的图景,尤其是学术界的作者(这是我非常感激拥有这个机会为这篇博文做出一些贡献的原因之一)。

*在电子书市场和使用的层面,你们有没有一些具体的成功的案例?*

LB:不是一个具体的品种,但我觉得可以提一下我们的全球关注系列丛书中的两组。我们的正义与社会变革地理学(Geographies of Justice and Social Transformation)和安全性与国际事务研究(Studies in Security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这两套丛书如果不能在能够触及到全球研究型读者的集成商平台上获得电子版,它们的影响力将会小得多。像JSTOR、Project MUSE这类合作伙伴对大学出版社能够在相关权力结构已经形成的市场环境下,共享同行评审的知识,尤其是通过它们的开放获取计划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你们认为电子书中还存在哪些关键的问题?*

JS:我要简单补充的一点是,我们北卡罗来纳大学出版社对加入数字发行模式的态度非常开放,这意味着对于我之前所讲述的那些复杂性我们无法责怪他方,只能在自身寻找问题。我应该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来告诉我的作者,我们仍然处于一个试图去理解这一切是如何运转的试验阶段。但是我们的过错在于过度发行我们图书的数字版本。当学生能够“免费”阅读电子书或当学者只需按一个按钮就能在凌晨点在他们的图书馆上下载电子书时,我们认为这是一件积极的事情。这不是收入最大化的最佳途径,你需要试着去人为创造一些稀缺才能实现。但是由于传播是我们的使命所在,我们绝不会让读者更难读到我们的书。

我又想到的一个不与电子书销售的经济学直接相关的问题,而是关于在大型数字人文学术网络中提供我们的学术图书(和期刊)的潜在价值。特别是JSTOR已经开发了一些工具(比如文本分析工具[Text Analyzer]和话题图表[TopicGraph]),可以让学者使用机器学习和AI来进行人文学科中的新型研究。我们的专著产出需要根据语义进行标签,并可以在这些网络中使用,使得相关研究领域的学者能够看到。我意识到很难想象的并非现在有多少学者在做研究,而是在未来学术不会变得更加具有相关性。这种影响和相关性可能会吸引那些控制未来预算的人。

LB:这一次对话已经表明,学者、大学、政府和各种各样的资助机构越来越多地转向更多开放获取的出版物:它们对读者免费,但是出版的流程不免费。大学出版社面临的挑战与机遇就在于继续探索和解释出版的实际成本(参见先前提到的Ithka的研究等)并且控制预算以支持出版的使命。

Lisa、john和我通过邮件的形式完成采访整理出这篇推文,我们在想接下来直接关于“作者应该了解电子书什么”写一篇推文或者与一些大型集成商进行讨论是否会有用。同时,美国大学出版社协会正在修改他们的网站指南。Project MUSE面向出版商的指南里解释了出版商的使命,并简要地介绍了出版的过程。

关于集成商平台还有一些值得更细致地思考的其他问题。集成商的一个优势是拥有可以发展数字研究方法的数据量。但是我们可以更深入地探索一些集成商之外的发展。密歇根大学出版社的查尔斯·沃特金森与我分享说,他们与一个提供e-pubs格式的独立平台合作进行的试验非常顺利,这个试验最棒的一点在于直接与图书馆合作,提供给个人最渴望或最需要的内容的机会。

注:北卡罗来纳大学是Omohundro Institute的图书出版合作伙伴。所有OI图书都是以约翰·谢勒在前文中提到的“非常开放”的数字发行的方式出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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