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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总揖红尘去,老汉独居唱旧歌

已有 227 次阅读 2017-9-12 12:22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前些日子,请小友来津做了个讲座,题目讲的是文学。文学兹事体大,小友信手于文学沧海携珠,这次带来的珠子是《金瓶梅》。吾心忐忑,可怜了我那一帮涉世未深且识见尚浅的孩子们了。我倒不至于浅薄到会担心那些女爱男欢的情事会污染孩子们的心性,我担心的是这样的讲座内容于他们的人生认知会有怎样的启迪。

小友有些紧张,远失了往日的潇洒,讲了《金瓶梅》,讲了《红楼梦》,讲了王小波,想雕削出一个文人的面庞:文人都是聪明人,是那种不容于市井的聪明,往往鄙万物易求全常尖酸轻同道。文人都过于聪明,可通透地识得这世界的苦难,他们深刻了解人类的缺陷和社会的缺陷。文人都尖酸,因为能看穿本质又表达准确且极致表达,通常是什么狠来什么。他们具有异常人的洞察力及快速反应力,言语似直刀似匕首似斧銊或捅心或割喉或劈脑,反正不会似锯凿般拖泥带水的。从而,他们中的多数便成了屈原、苏轼、杨修、徐文长。脸上的标签是会骂人的聪明人。鲁迅也是这么聪明的人,是那个总会站在人家门口说这个新出生的孩子是早晚要死去的人。一世的愤世嫉俗,骂完敌人骂朋友。

但要命的是他们一方面尖酸得不容于世,另一方面又常怀济世情节,对社会总认为个人有无尽的匹夫之责。可他们在劳苦大众之间不受待见,又不能见怜于统治阶层,因而,他们总是与尘世格格不入。这些人是需要在社会的夹缝中求生存的,那除了郁闷至死或成为他人之鱼肉,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结局了。小友讲林黛玉便是这样的人物,最后结局只会是焚稿魂破。其实,无论今时还是往日,这种人的最终结局无外就是那几种:投水自尽官府所杀,最好的也只能是躲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不再去理会尘世间的是是非非,那是他们无力改变的世界,比如晚年的张爱玲。飘香秀笔,总随风散!

文人在文字上张狂之外,在现实的生活中又偏偏很是懦弱,倍受凌辱。因为他们对周遭常怀有深深的恐惧,是真的害怕这个世界,觉得人不好相处从而自闭。他们也是在逃避这个世界,虽然嘴上说不屑这个世界,其实他们普通生活的能力很差。古话也这么讲,百无一用是书生,按照俗世生存的法则来说是对的。周遭的人更是不愿和文人做朋友。试想与一个看透了一切的人的交往是该有多无趣多可怕呀。因此,钱钟书、沈从文、陈寅恪、王小波们一生无友,总是生活在自我的世界中。他们每天在自己的思想中过活,也许只能和书上的人物对话。后世人们常会诟病钱钟书做御用文人时未替别人说过好话,其实,那是因为他忌惮外部的这个社会,和个人品性基本无关。好在,他们有足够的精神和禀赋去营造个人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越来越自在和自由,在自我的路上放飞自我一去不返,也与俗世的圈子愈加游离。他们的爱,大部分的爱,是在孤独中找到的!

听小友讲完,觉得我和媳妇的生活偶有些文人的影子。(弹幕:攀附)。可我们确是常会在书里的图景中寻人生的况味,不大理会别人的看法。房顶开门,灶炕打井,便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只是,我们学识尚浅无法在螺蛳里布道,最多也只能寻一片网络没人处撒个娇而已。正写着,媳妇来电话说家里的水管漏了,我们首先想到的不是雇人来修或请个朋友来帮忙,而是共同选择了在水泥地上刨条浅沟让水淌到地漏处的方案。哈,也许这不叫文人精神,叫懒!

我庆幸不是那聪明到顿悟的人,因而就不至于在夹缝中委曲求全。但我着实羡慕那些清醒着的灵魂,他们永远对世界冷眼以观,只可惜,我从没有那般的伶俐和聪明。当然,是可惜也是可幸!

谢谢小友,谢谢那个清爽的下午,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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