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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畅想曲

已有 664 次阅读 2018-9-12 04:23 |个人分类:管窥天下事|系统分类:海外观察| 天鹅, 牛津, 自然, 环境

 牛津轶事(七) 

天鹅畅想曲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儿时与天鹅最初的邂逅。长大了慢慢地明白,其实蟾蜍挺好的。纵然其貌不扬,但浑身是宝。披着丑陋的皮囊,整日为消灭害虫奔忙,哪有闲工夫惦记那天鹅肉。估计是痴人说梦吧?相比之下,天鹅体态婀娜,气质优雅,自然讨得文人墨客们的倾心相爱。若真把这等尤物搬上餐桌,实在是暴敛天物。 

英国的天鹅很多,尤其是开春以后,不论是在公园漫步还是野外郊游,随处可见体态丰腴,悠然悠哉的天鹅,其中疣鼻天鹅(学名:Cygnus olor;英文名:Mute Swan)最为上镜,数量也略占上风。疣鼻天鹅是天鹅种类中最魁梧的,不但体格硕大,而且白嫩的脖子又细又长,伸直了比人还高。这些野生的天鹅大都与居民相安无事,但偶尔也有调皮捣蛋的,惹是生非。所以这里的老百姓已经养成习惯,对天鹅敬而远之。家长也告诫孩子们不要离天鹅太近,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免发生不测。 

牛津北郊外的公园有一泓池水,面积不大,但常年流水潺潺。池塘中间有个小岛,乍一看,像极了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里描述的清华园荷花池。不同的是小了几个数量级,更没有石桥相连。最大的亮点是这里四季鸟唱鸭鸣,春天还有一对疣鼻天鹅光顾,造窝筑巢,孵化和抚育幼雏。曾几何时,一窝有13只小天鹅诞生,可惜周边天敌太多,几天内就数量减半,最后活下来的不过两成。最近几年可能是气候不好,幼鹅数量每况愈下。到了去年,竟是独子!想必天鹅也可以计划生育?今年的一对似乎是新婚,有九只幼雏破卵而出。刚刚问世的小天鹅如绒球一般,飘荡在池水之上,推出片片涟漪。它们忽左忽右地滚动在父母前后,场景很是温馨。公园有明文规定,为了保护池塘的水质,禁止给天鹅和其他鸟禽投食面包。至于游人们是否遵规守矩,就看大家的守法意识和自制能力了。 

自古以来,大不列颠境内的疣鼻天鹅均属于英国帝王所有。在泰晤士河范围内,如今这个特权由英国女王、伦敦酒商(Vintners' Company)和戴尔斯公司(Dyers' Company)三方共享。一年一度的“圈鹅”(Swan Upping)是沿袭至今的古老活动之一。每年夏天,泰晤士河大伦敦区河段的天鹅被一一围捕,幼鹅要被称重和佩戴脚环,然后放归自然。此举至今已延续了900余年,据记载只有一年因洪涝中断。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2009年首次亲临圈鹅现场,是几百年来的稀罕事(详情参见Swan Upping)。 

国王虽然是天鹅的主人,却没有剪其羽翼圈养在皇宫内院,一直让其自由自在地游弋于江河湖瀚。老百姓对它们司空见惯,世代和睦相处。虽然孩子们偶尔有被天鹅叨伤的,多是因为春天的母鹅极为护犊,任何人离幼雏太近都会引发母鹅的攻击本能。这里的天鹅从不怕人,源于无人与之为敌,保护野生动物的理念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已经在英伦大众的心里根深蒂固。代表皇权的天鹅在这片土地上祥和地繁衍生息,既是皇家与民众的仁慈,也是举国上下钟爱自然的体现吧? 

英国的野生动物很多,但大型的哺乳类寥寥无几。曾几何时,主宰这片土地的猛兽,被人类捕杀殆尽,绝迹于江湖。也许正是历史上的教训,如今国民对保护动物和环境尤为上心。各种专职的组织常年鞠躬尽瘁,民间的机构也精诚团结,在保护野生动物和生态方面兢兢业业,不遗余力。牛津周边修条公路都要一审再审,盖座大楼也要受到各类保护组织的层层盘查。仔细想来,这份小心谨慎很是值得。一个弹丸小国,重蹈覆辙后果不堪设想。科学证明不论人类变得如何强大,终将难以在地球上独存。营造一个多元的生态环境,既是保护动物,更是给子孙后代留条生路。善待每一个生命,即是善待我们自己。 

前不久和几位老友茶聚,说到欧洲某国的野韭菜,提及部分华人成群结队的进山采割,后果令人堪忧。野韭菜虽称为韭菜,但特性与中国的韭菜南辕北辙。一旦春天把叶子像韭菜一样齐刷刷地割下,整个植株就此消失殆尽。不禁想起国内的山参、冬虫夏草和蕨菜,都曾因过度“消费”濒临绝境。时至今日,这样的事竟然随着走出国门的同袍们,殃及万里之外,何其悲呼?如果衣食无忧,何苦为了一张嘴,斩尽杀绝那青山绿水间的一片秀色? 

说到吃,为了满足食客的胃口,全球范围内的人工养殖如雨后春笋。除了每年秋季充盈市场的大闸蟹以外,海参、鲍鱼、大鲵和孕育鱼子酱的鲟鱼等均已成功地人工养殖。人类在保护生态平衡与满足自身欲望之间煞费苦心。质量如何暂且不论,这份情结也是醉了。与此同时,现在的年轻人对山珍野味的牵挂渐去渐远,少了父辈们以往的执着与热衷。想必除了肚子里不再缺油水之外,对自然和生命的怜惜与热爱也是原因之一吧?归根结底,不论是蟾蜍还是天鹅,看着它们在田野间惬意逍遥,应该是自然界赏心悦目的一件快事。 

中秋将至,预祝科网同仁、朋友,各位楼主和读到此文的吃瓜群众平安康健。但愿明月当空,对影成双,花香酒酣情义长。

 

 

管窥天下事系列博文:

牛津轶事 (一)牛大 vs 牛不大 中国科学报, 2018-2-23

牛津轶事 (二)面包蟹与大闸蟹的闲话中国科学报, 2018-3-16

牛津轶事 (三)妈妈沙龙的回忆中国科学报, 2018-5-11

牛津轶事 (四)温室里的娇柔 vs 路道边的泰然 中国科学报, 2018-6-8

牛津轶事 (五)牛津的公园 中国科学报,2018-7-20 

牛津轶事 (六)“五一”与“跳河”中国科学报,2019-8-24

牛津轶事 (七)天鹅畅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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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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