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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科学与诗歌 精选

已有 1645 次阅读 2017-8-13 10:24 |个人分类:科普|系统分类:科普集锦|关键词:戴维 科学 诗歌 皇家研究院

按:拙文刊发在本月11日《科技日报》,发表时标题编辑改作:戴维:诗意的元素发现者(改后的标题略有歧义,因为戴维仅是7种元素的发现者,若末尾加上“之一”,仍有歧义)。下面为原文。该文主要参考了Richard Holmes的《好奇年代》(诗歌采用了译者暴永宁先生的译文,致谢)和John M.Thomas的《法拉第和皇家研究院》。

戴维故乡Penzance为他树立的雕像,右手所持是其发明的安全矿灯

用撩动情思的梦境/也无从引发此般的狂放/我胸内发烫、五脏如焚/更有双颊灼得红紫发亮/更有一双眼睛炯炯发光/更有嘴里嚷叫语焉不详/更有手脚从内抽搐不止/浑身奔涌出新的力量。

这是一首描述自己生理状态的诗歌,真实生动而又富有热烈的情感。它写于1799年,作者是英国化学家汉弗莱·戴维(Humphry Davy,不过那时他初出茅庐,声名远未后来显赫。戴维难道是在描述他深受折磨的一种怪病吗?不是,戴维是用诗歌描述的自己吸食一氧化二氮之后的生理体验,用他自己话说是一种“传遍全身的欢愉震颤”。

一氧化二氮俗称笑气,是一种无色有甜味的气体,有一定麻醉镇定作用。因为吸食后身心愉悦,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笑声,故名笑气。笑气早年曾被用于牙科麻醉(那时戴维已经去世了),不过由于麻醉时间短,应用并不广泛。戴维吸食笑气的时候,正在布里斯托尔的一家“医学气疗研究与诊治所”任职。所谓气疗,类似现在的磁疗,是那个时代的时髦词汇,让患者吸食某种新制备出的气体,声称可以达到治疗某种疑难杂症。戴维吸食笑气,就是身先士卒作实验,探究笑气可能产生的医疗功用,为此他很认真地记录了许多实验数据。难能可贵的是,他也用诗歌记录自己的感受。

正是在布里斯托尔期间,戴维认识了湖畔派诗人骚塞(Robert Southey)、柯尔律治SamuelTaylor Coleridge,他们谈论的话题很广泛,政治、科学、文学、医学等,当然还一起体验吸食笑气的愉悦。骚塞很欣赏戴维,不但有意和他合作,还决定在当年出版的《文学年集》中收录戴维的五首诗歌。柯尔律治认为戴维从事的科学研究也像写诗一样,是必须怀着希望的激情进行的带有诗意的努力。戴维的某些诗歌也受到了柯尔律治的影响,比如这首:月光镀银的河水,泛着雪白的泡沫/自我上一次欣赏到这一美景/时日又过去几多/辛勤的汗水打湿了前额/但还未能浇开带来欢愉的玫瑰/我已经饮到了甘甜的清水/那是科学的神河/源自大自然母亲的怀抱。

18013月,戴维离开布里斯托尔,到由伦福德Benjamin Thompson勋爵(也是一位经历丰富的科学家)1799年创建的皇家研究院担任助理讲师。注意这里的皇家研究院与(英国)皇家学会不是一回事,后者成立于1662年。到了皇家研究院戴维如鱼得水,不但在科学演讲和实验演示方面大放异彩,而且在科学探究方面独步青云——开创了电化学这一学科,即用电解方法得到碱金属。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戴维小时候便擅长讲故事,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听故事的人;而且他不喜欢模仿,勇于创造。皇家研究院的科学演讲给他提供了最合身的舞台,刚到那里三个月,他已经为自己的表现陶醉了,因为有次演讲竟然吸引了五百名听众。柯尔律治也前去旁听,对戴维演讲中运用的丰富词汇大赞不已,声称即使他没有成为顶级的化学家,也可能会成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诗人。戴维在皇家研究院的科学演讲为后来者树立了榜样,后来的法拉第(Michael Faraday、廷德尔JohnTyndall便是这一传统的保持者。

在电化学方面,戴维取得了骄人的业绩,他是钠、钾、钙、钡、锶、镁、硼元素的发现者。要知道,迄今人类所知的元素也不过118种。

自从戴维到了皇家研究院,他只是在工作笔记上偶尔写下一些完整或零散的诗句,生前一直没有发表。他的诗歌,有时充满了瑰丽的想象,并且运用了一般文人极少采用的科学元素,比如“掀起以太的阵阵涟漪”、“以光速驰骋”等。

科学是理性和逻辑的产物,诗歌是感性与想象的结果。在戴维看来,这两者没什么不同,都是哲人追求完美所必备的素质:迅速综合的才干,发现共同之处的慧眼,在各种事实间进行比较的能力——然后才有创造性发现。从这种意义而言,戴维的一生是科学和诗歌的“双螺旋”。

  漫画:皇家研究院当年的“气疗学”实验,桌后手持气囊者似为戴维,右方站立者为伦福德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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