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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北京师大二附中“曹滨海事件还原与反思”座谈会

已有 1883 次阅读 2018-7-5 09:12 |个人分类:天下|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学者| 北京师大, 二附中, 文革 |文章来源:转载

 


曹滨海的母亲樊西曼和曹滨海
来源:香港中文大学

编者小熊按语:去年就听说原师大二附中的季烨等几个同学准备就“曹滨海事件”召开一个座谈会,我追着二附中高二1班的朱今天问这个会,终于在2016年2月25日开成了。季烨五月份整理出了会议记录。我之所以把它叫做“曹滨海事件”而不是“八二五事件”,因为在1966年的8月25日,北京发生了两起红卫兵入室抄家的红色恐怖事件,另一起是榄杆市的房产主李文波,他被当场活活打死,他无辜的妻子被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师大二附中高二1班的曹滨海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不仅是作为红五类中高干出身的中学生,他居然能够旗帜鲜明地反对“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对联,贴出《绝对如此,绝对反动》的大字报,更何况作为单亲家庭的儿子(曹父母都是高干,离异),他为了捍卫自己生命中最神圣的母亲的尊严而奋起抗争,尽管为此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我特意添加了大标题《曹滨海和他的母亲》。最后,要感谢在本文中留下真实历史细节的所有师大二附中的同学,特别要感谢季烨,感谢陈涵实,感谢熊窝里的朋友朱今天。

北京师大二附中“曹滨海事件还原与反思”座谈会

时间:2016年2月25日

主题:厘清事实  还原真相  反思历史  寄托哀悼  以警后人

人员:陈涵实 尹平 于海宁 陈定兰  朱今天 郭玉 季烨

整理:季烨

于海宁:2015年11月,我在网上读到了季烨写的多篇关于师大二附中1966年文革期间发生的暴行事件的文章。12月郭玉发来微信,转来季烨提给她的有关八二五事件细节的问题。我知道此前班里有人一直在想方设法探究事件原委,因此想到尽量把相关当事人找到一起,共同回答季烨的问题。经联系,得到多数同学的支持。我想的是,大家可以从多个侧面回忆事件的前因后果,有助于把事件的真相完整的记录下来。

(以下为于海宁在座谈会前的微信)没有人追究责任,我们却不能因此稍感轻松,我们或许在文革中做过错事,回忆文革会给自己带来深深的悔恨和痛苦,但这痛苦更甚于受害人么?不会吧,为什么己所不欲,却曾施加于人呢?想到这,我们未泯的良心是否应该为受害人为历史有更多的承担呢?

陈涵实(会前微信): 弄清楚这个本不应该发生的惨痛的事件来龙去脉,道歉是非常必要 的,为了让这种全民疯狂的荒唐事情不再发生,不仅有我们的忏悔,也有对后来人的启迪和警示。

朱今天:陈涵实今天能来参加,我非常感动,对他表示敬意!

陈涵实:应该的。

朱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个事情?为什么去曹滨海家?现场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各种说法不太一致,我们有必要也有责任把事实甚至包括细节弄清楚。

一、为什么去曹滨海家?

陈涵实:文革刚开始,我整个思想极左,绝对化。上边总说“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赫鲁晓夫式的人物就睡在我们身边”,使我感到问题非常严重。于是,我对来自“上面”的危险格外警觉。斗学校走资派我不感兴趣,我觉得,彭真他们搞黑线,能到二附中?几乎不可能,二附中顶多是个小科级单位,我不相信。8.18之后,抄家破四旧,我没有抄家,我曾经对贾YY(红卫兵领导人)说:是不是应当管理一下,要求一下,不能让低年级同学再这么胡来。贾YY说:“现在是需要群众自己教育自己的时候!不要婆婆妈妈的设那么多条条框框!”可是我认为,修正主义呀,复辟什么的,肯定是走上面,不会走下面,下面广大人民群众不一定搬得动。我当时特别想干点事,挽救党,一心只想找黑线,找上面的黑线。

事件开始在八二五之前 8月23日晚

陈涵实:8月23日晚上,李WL(红卫兵领导之一)让我去跟何、韩(时任铁道部党校副校长何FC及其妻韩某某)谈谈,听他们介绍一下铁道部党校运动的情况。在这之前他把何、韩弄到学校二楼的一个教室里,桌上搭铺让他们睡。李WL是把何、韩保到学校的。

众:李WL怎么会和何、韩搞到一起了?

陈涵实:这里面的内情我不太了解。我只知道八一八之后,李WL一直在北太平庄一带活动。在这阶段他把何、韩保到咱学校。文革中他折腾挺欢。

陈涵实: 李WL让我去谈,我就去了。听何、韩介绍铁道部党校迫害工农老干部搞武斗,说樊希曼(铁道部党校党委副书记,曹滨海同学的母亲)迫害他们。他们的介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铁道部党校有问题,加上我一直认为真正的修正主义应该在上边,于是对铁道部党校的第一印象不好。

季烨 :铁道部党校级别挺高的,据说铁道部第一副部长兼任校长党委书记。 我听说,何FC资历比樊西曼老。听党校人说樊西曼朴素得像个农村老太太,没有高级干部的架子,人缘好。文革中与何韩分属两派,多数派拥护她。

陈涵实: 如果没见到何FC,我不会带人去曹滨海家。因为一直没感到樊西曼有问题。我原来对樊西曼印象还挺不错的。高一时候她来过几次。自从听说她迫害工农老干部,心里就警觉了,会不会有黑线?觉得应该把问题弄清楚。

于海宁:有位初中同学最近回忆,1966年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时候,学校有老红卫兵(主要是反对李WL极左做法的部分人)议论过并写大字报,公开了一些八二五事件的背景。提到文化大革命前,何FC曾经在铁道党校受过处分,降级降薪,而当时樊西曼是领导班子成员。文革开始时,各单位响应中央号召,炮轰当权派。此时何FC在党校写大字报,说樊西曼迫害他。八二五樊西曼被害是何FC借二附中红卫兵之手报私仇。是李WL把何FC接到学校小楼藏起来的。

季烨:我在调查中听不止一人说过,八二五前后何FC夫妇被咱们学校红卫兵保护,直到学校劳改队解散后他还住在咱们学校小楼里。

8月24日第一次去曹滨海家里

陈涵实:8月24号那天,是咱班同学说陈定兰父亲有好多经书,床底下有臭虫都不忍心弄死,破四旧,抄出好多经书,去看看。我就跟着去她家看了。

陈定兰:是说让大家自己回家造反,然后红卫兵挨家去检查。我们那时是红战友,没有主动权,只有听喝的份儿。记得到我家检查不止陈涵实一个人,有好几个人一起去的。

陈涵实:我去看时,经书已经快烧完了。这时有谁说:“曹滨海家就在对面。”一听说对面是曹滨海家,我想起--临时想起的--何、韩说的樊西曼的事。

陈涵实:我们就去曹滨海家了。樊西曼在家。我就审了她几句(厉声地):

“有没有黑帮黑线?!”“你上面跟谁联系?!”“你是不是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老实交代!” 现在想,这几句话问得特恶心,特幼稚!我让她低头,反省。然后拿报纸写个条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贴在她家墙上。然后我们走了,前前后后全部时间也就10分钟左右。这是8月24号。曹滨海没在家。

我触碰了曹滨海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陈涵实:文革前我和曹滨海是同桌,关系不错。文革起来,我昏了头,当时不觉得去他家查黑线不对。后来我才深刻感到:母亲是人生最伟大最神圣的,尤其是曹滨海这样的孩子,单亲家庭,母亲是绝不能触碰的!触碰他的母亲,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比伤他自己还严重!我那时还想的什么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保卫党中央反修防修呀,我那是绝对的混蛋冲动!我不该这么做!

朱今天:去同学家抄家、破四旧,都是侮辱性的。当时如果他妈妈是地主也只能忍了,可是他心中他妈妈是革命干部。

二、八二五曹滨海事件过程   

8月25日当天中午,有人提议去曹滨海家

尹平(老红卫兵):就是八二五那天,上午去几位同学家“检查”破四旧情况,具体去的谁家、都有谁去记不清了。记不清楚是中午还是下午,完全是随机性的,有人提议“去曹滨海家。”谁说的记不清楚了,提议下午去曹滨海家。

陈涵实:8月25日这天,史DP(本班同学,红卫兵)说:“曹滨海说‘陈涵实敢到我们家来吗!’”我心想,不就是辩论嘛,我说“有什么不敢的!当然敢了!”

陈定兰:我记得当时听说,曹滨海知道咱们24号去了他家,特别生气,说:“有种的你们冲我来!”尤其是点陈涵实名,让他去。

尹平:印象里陈涵实说:“你们前头先去,我们有点事儿。”前头先去的有我、陈定兰、于海宁、史DP。

陈涵实:先去曹滨海家的是史DP带人去的,我说我有事,你们先去。

八二五下午,第一拨同学去曹滨海家。

尹平:我敲的门。曹滨海开的门,说:“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来的?!”“造反来了?!”我们就说“我们来破四旧”“造反”之类的话。

陈定兰:我们围着,没说几句。他极不情愿地让我们进去了。

众:你们知道他妈妈是“黑帮”吗?

尹平:没这印象。我好像不知道他妈妈是黑帮。

众:你们不可能去红五类家破四旧。

尹平:看来应该知道。

众:史DP前一天跟着陈涵实去曹滨海家审樊西曼了,她肯定知道。

陈涵实:认为她是黑帮,要不怎么敢去(她家)!

尹平:曹滨海非常生气,“谁让你们来的!?”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到墙上,他生起气来,力气特别大,我个儿不矮,可我挣不过他,脖子都掐红了,有印儿。我挣扎过程中,他情绪平和了一些。我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没有任何行动。

众:没有辩论对联?

尹平:没有具体说这个。就说,我们就是为破四旧来,就有理!你没理由说不让我们来!有谁提了句说:“陈涵实还要来。”曹滨海说:“他要来我就敢砍他!”“你们来我早有准备!”说着他就从进门右手一个小窄的房间,我当时以为是厨房,不一定是,记得靠墙有很多书架子,曹滨海拿出一把菜刀,刀就拿出来了,拿刀意思是要劈陈涵实。

于海宁:刀是从厨房里,就是尹平刚才说的那个小屋里(当时以为是厨房)拿出来的。

尹平:那会儿还没到砍人的时候呢。我心里有点害怕,他放下刀,我就把刀插到书架上的书里,下意识地掩藏,只露个刀把。

接着,八二五下午,陈涵实带一帮初中红卫兵到了曹滨海家。

尹平:后来来了一帮人,陈涵实为首,和外班的,初中老红卫兵,女的居多,一大帮,至少四五个、五六个人。

尹平:和我们先去的隔了有一个多小时。

陈涵实:曹滨海说“陈涵实敢去吗”,我当然敢去!我先去调查了点什么,完事之后,也没吃饭我就去了。路上碰上几个同学,就一起去了。

尹平:曹滨海特别激动,陈涵实一来马上形成他们二人面对面对峙的局面,其他人围着。他们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记得陈涵实说:“你们家是黑帮,上你们家是应该的!”“调查黑线来了!”

陈涵实:有印象,我说:“上你们家调查黑线来了。”

尹平:记得曹滨海说你们家怎么着怎么着,陈涵实说:“我们家怎么着?!你到报纸上看去!”那时候他家还没挨整、没倒呢。忘记是谁说的:“刚才曹滨海还说要砍你呢!”陈涵实说:“把刀给他,让他砍个试试!”史DP进屋,把刀拿过来。我记得特别清楚,(做侧身,持刀手在前的动作),她这么拿着刀,挤进人群。我现在特别后悔,当时没从她手里抢过刀藏起来,而是傻呆呆地看着事态发展。

于海宁:我有印象,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见史DP拿着刀,侧身,挤进人群中心,曹滨海和陈涵实面对面站着,周围很多人。

尹平:当时我就想:“怎么那么傻呀,说拿刀就拿?!”这时候刀已经塞到曹滨海手里了。

朱今天:刀不是陈涵实手里?他们家人听说是陈涵实把菜刀递给曹滨海的,看来是记错了。

尹平:肯定没递到陈涵实手里。

陈涵实:我确实不知道刀什么样。

众:史DP去世了,有这么多证人呢,毫无疑问是史DP把刀递到曹滨海手里的。

朱今天:当时在场的红卫兵LYF 曾经对我说,史DP从厨房拿刀递给曹滨海,说“你砍呀!”

尹平:曹滨海刀拿在手里,其实是话赶话赶到这份儿上了,有点迫不得已的局面,如果把刀藏起来或者没人把刀递给他,形不成这局面,至少递到他手里太不应该,这是激他。

于海宁:周围一片喊声“你砍呀!”“你敢砍吗!”都认为他不敢砍,激他。尤其是那几个初中女红卫兵,喊得特别厉害。

尹平: 不应该拱火,太幼稚。

尹平:曹滨海抡起刀,一刀砍在陈涵实前额,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涵实已经往前倒了,后脑勺露出来,曹滨海又是一刀,大家都懵了。

于海宁: 我看见陈涵实捂着头,低下去,曹滨海又砍了他后面。砍以后大家都吓懵了,我们赶紧护着陈涵实下楼,后来的事情我们就不清楚了。

三、曹滨海砍陈涵实以后  

尹平:我们赶紧架起陈涵实,下楼上医院。我身上前边全是血,站在马路边拦车。

于海宁:记得咱们拦的车是吉普车。尹平、陈定兰和我挤上车,一路骂反革命,到三院。

尹平:北医三院一听红卫兵被狗崽子砍了,用现在的话说,“哗!”一片绿灯,从紧急处置室一直到病房。

陈涵实:我没昏迷,只是被砍的一小段时间没知觉了,但知道尹平他们截车送我,没感觉疼,只感觉好像血在我和尹平身上哗哗哗流。

尹平:后来他父亲来了还是父母都来了。

陈涵实:我父母都来了。

尹平:他爸是革命干部,他说:“我有三个儿子,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献出一个是光荣的!”当时说得我特激动。记得护士还主动给我们打了饭吃。中间公安局来人看陈涵实的伤,做笔录,还看了我的脖子,被曹滨海按到墙上手掐的地方。

铁道部党校家属宿舍院

朱今天:据说你们去医院后,剩下的同学打曹滨海,打得特别厉害,眼睛都肿了,用皮带抽。咱们学校同学把他家的家具都从窗户里扔到楼下,就地焚烧。曹滨海两个妹妹,一个初中,一个小学。他小妹妹在场,不满12周岁,1954年10月生的。叫樊小曼。咱校红卫兵不认识她。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众:后来公安局的来人把曹滨海带走了。曹滨海如果不是被关进公安局,肯定被打死了。

于海宁:八二五事件第一现场,是在曹滨海家里发生砍人事件。第二现场是在铁道部党校家属院,全部家扔到院子里当场被焚烧,不知道是什么人领头干的,到现在没有人承认并道歉。第三现场是在学校,三个人被当场打死。樊西曼是被什么人从铁道党校弄到学校的,到现在也仍然是个谜。

学校校园里红卫兵当天打死三个人

季烨: 这场悲剧引发二附中校园的更大悲剧:红卫兵为报复,把曹滨海母亲樊西曼揪到二附中活活打死,把二附中姜培良书记打死,把靳正宇老师打死,同一天,八二五。多少老师被斗被打被抄家,多少同学被打被骂被罚跪被轰出宿舍被抄家,始终没查清楚。有杨大同同学写《八二五事件》,我的《八二五事件补充材料》等文。

朱今天:在当时那种革命形势下,八二五事件激化,主要是激化了红卫兵的愤怒情绪。

郭玉:我没看见打人的情况。当天我在宿舍,听见广播里声嘶力竭地喊:“狗崽子杀人啦!”我震惊,想赶紧跑去北医三院看陈涵实。走到校门口正碰见靳正宇回来,他一进校门,抱着头跑,那条笔直的路,红卫兵拿着棍子追。

朱今天:我从师大刚回来,天快黑了,在学校大门口里,看见一辆平板车往外拉,樊西曼已经死了,打得衣服全烂了,白衬衫都打飞了。拉走(谁拉的没印象了)。我看见厉益森随后也被小三轮车拉到医院去了。

郭玉:下午回到学校,一进门就看见几辆平板三轮车拉着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往校外跑,后面跟着好多红卫兵,同学告诉我那是刚刚被打死的樊西曼、姜培良、靳正宇,我惊呆了!

八二五引发外校声援潮

季烨:我看杨大同文章,说当天晚上师大谭厚兰带人到咱们学校游行,声援二附中红卫兵。

尹平:哪止师大呀,来那么多人!晚上我回到学校,学校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各学校的打着旗子到二附中来声援。中学?大学?记不清了,满操场全是人。我先到一楼尽东头(后来咱们当辅导员时的政教处),跟红卫兵汇报前后过程。后来也不知被谁要求的,让我到大操场乒乓球石台上介绍过程。我上去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遍。我处于义愤中,充满“左“的革命义愤。后半夜才清静。第二天仍然不断地各校排队来声援,操场群情激奋,分不清本校外校的。

尹平:不记得台上有主持人。不像是开大会,是一拨一拨的人,来了走,来了走。我上台不知是谁要求的,我不可能自己上台。

二附中红卫兵宣布要在工体召开全市十万人大会

于海宁:后来听说我们班的一位红卫兵宣布第二天要开全市十万人大会,公审曹滨海,打死曹滨海。

朱今天:当时ZHNF在大会上,就是尹平介绍情况的那个现场,以学校红卫兵领导身份说:“我们要开十万人大会,把毛主席请来,在会上要把曹滨海打死!”是在大喇叭里喊的,我当时一直在校门口。后来,大会的门票都印出来了,票的背面印着几条:1. 我们强烈要求伟大领袖毛主席出席大会;2. 只允许红五类子女参加大会;3. ……。这个大会没开成,票都留下来了,我曾经保留了一段时间。

郭玉: 红卫兵要在工体开十万人大会批斗曹滨海,幸亏周总理管了(才没开起来)。

八二五引发社会更大的虐杀

朱今天: 八一八以后是红卫兵到社会上打杀高潮,八二五以后是更大阶级斗争高潮,有统计曲线。认为曹滨海和同日发生的崇文区榄杆市李文波事件是杀红卫兵的阶级报复,这两起事件之后,就有了所谓“防止阶级敌人搞阶级报复”的根据,北京大兴和湖南道县大规模才开始有组织杀人,才一家一家灭门的。

于海宁:八二五以后咱们学校红卫兵也到社会上打人。

朱今天:咱校红卫兵在校外也打死过人,我听人说过。

陈涵实:听说抄天主教堂慈幼院,包爱德修女,地安门东大街57号,就有咱们学校的同学参加,上来就打,不让人说话。

四、八二五事件后遗悲剧  

曹滨海家破人亡

朱今天: 樊西曼被打死,曹滨海被关进公安局,家破人亡了。

于海宁:曹滨海小妹妹樊小曼,1966年8月25日一夜之间,她的母亲被暴打致死,她的家被付之一炬时,她还不满十二周岁。从此东躲西藏寄人□下。

季烨:网友有人看见过焚烧樊家东西这场面,怒斥打人的是畜生。我一大学同学是他们党校家属,在那天焚烧现场看到樊小曼,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场面这种惨状,对一个小孩子得是多大的刺激!

于海宁:(念自己写的微信)这几年又听说樊小曼不到退休年龄头发全白了,童年的刺激使她患上重度抑郁症,几近痴呆。我感到文革对人的伤害还在继续着。我不能想像你我的女儿在那个年龄就家破人亡。她有罪吗?谁把她害成这样?五十年了,她的家人至今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多不公平啊!!

朱今天:曹滨海家破人亡后,我曾经和同学去监狱(半步桥看守所)看过曹滨海。公安局表示应该是保护性拘留,说如果当时把曹滨海放到社会,他就会被打死。听监狱方面说曹滨海在看守所里神经已经时有不正常的情况。但是我们见到的曹滨海精神状况还可以。

于海宁:(下面是高和林同学的微信,他在上海):我与曹滨海从小就是同学,他很优秀。我听说他到南口车站工作后,曾经想去看望他,再打听说被火车压死(我怀疑是自杀)。

朱今天:   曹滨海妹妹曹滨平告诉《文革受难者》作者王友琴,曹滨海是在1985年,他38岁时去世的。他在南口机车车辆厂,机车撞死的,8月份,他妈妈忌日前后几天里,细节不清楚了,猜测是精神恍惚。他家破人亡了,我一直想去他的墓地看看,但始终没落实地址,想给他送一束花。也想过,如果找到曹滨海的墓地,就私下里约陈涵实一块去看看他,坐一坐,也算……

陈涵实:应该!应该!

何、韩为此受处分。

陈涵实:文革后,铁道部党校找我调查。我和何、韩没有交往,就是8月23号那天了解樊西曼情况。铁道部党校认为樊西曼的死与何、韩散布她的材料有关,是惨案的至少是间接作用。铁道部党校是公正评价。至少一点:我去樊西曼家,问题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就是他说工农干部和知识分子不和,受打击迫害。

季烨: 我有位同学打听说,文革后铁道部还是党校党组织给了何FC党内处分。还听说对何FC夫妇二人都给了处分。

留下多少愧疚和内心的煎熬……

陈涵实:我在医院,同学(红卫兵)来看我,告诉我把樊西曼打死了,把姜培良捎上了,还把靳老师也捎上了!我听了,我那心哪,没法形容,真像一盆冰水哗一下泼身上一样,肉皮发麻,感到事情闹得太大了,弄错了,不该这么搞!我心里特别痛苦特别难受!当时我就感到樊西曼再错也不该死,姜培良再有问题,也不该死!国际上还有不能虐待俘虏呢。尤其是对靳老师,我对他印象相当不错,他当时是隔壁教室五班的班主任,我对他印象相当好。那时候极左,老毛影响大是问题,同时是自己浑!我害了三条命!不见得就三条命,其他学校因此引起的,弄在一起的,不知有多少条命!叶剑英说文革搞死两千多万。有罪!……

陈涵实: 不能全推到上面,四人帮为主要,我们自己有一定关系,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不可能放下,一辈子都不能谅解自己!

朱今天:LYF(同班同学,红卫兵)曾经对我说,八二五之前曹滨海找她说“咱俩谈谈”,她拒绝了。她说:“我要是谈了呢,关系不就缓和了!,说不定这事八二五也可能不会发生,所以,我特别后悔!”

陈涵实:她当时如果和曹滨海谈了,我们再交流一下,可能就不会参与铁道党校的事了。

(两个多小时,陈涵实说了多次:我挨两刀是应该的,不该到人家去侵犯!想起这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有罪!自己浑!文革时我昏了头!)

北京师大二附中“曹滨海事件还原与反思”座谈会(续)

一、五十年来,有两个问题一直众说纷纭:1/去曹滨海家是去辩论对联吗?

2/去曹滨海家是去抄家吗?此次座谈会,这两个问题尚没有得到明确解答。

朱今天:原来听说,你们俩事前在班里就对立?为了对联?

陈涵实:没有,文革前关系不错,坐一个位子。文革中为破对联和曹滨海、乔志海拌了几句嘴,不记得有什么辩论,都是男生之间那种拌嘴,一般应该是过后就忘的。记得曹滨海还说我“你说过想当皇帝”之类。文革时不是特别僵,主要因为冲击他母亲。儿子对母亲的感情,母亲在儿子心中的地位是最神圣的。如果有人触动我的母亲,我也会非常生气的。

郭玉:你们去曹滨海家跟对联有关系吗?是辩论对联吗?

众:没有。不是为了去辩论对联。

陈涵实:八二五之前李WL就要把出身不好的同学赶出宿舍食堂,找我商量我没同意。红卫兵很多人都对他有看法。

陈涵实:去曹滨海家跟对联没关系。

陈涵实:我从来对对联不感兴趣,我觉得投胎不是技术问题,自己不能左右。我去他家就是揪黑线去了,所以我审樊希曼,问她(厉声):“你有没有黑帮线?”“你上面跟谁联系?”“老实交代!”

于海宁:我以前回忆此事,一直以为到曹滨海家是去辩论对联。因为我印象很深的是 ,曹滨海坚决反对对联。老兵把对联的横批由“基本如此”改为“绝对如此”,曹滨海写的大字报题目是“绝对如此绝对反动”,大字报贴在教学楼西门的北向,大门的上方。

季烨:去曹滨海家是去抄家吗?

尹平:当然不是抄家,只想去破四旧。

陈定兰:(去曹滨海家)跟去别的同学家一样。去ZHBQ家也是去检查(破四旧情况)的。记得到曹滨海家是从我们家过去的,陈涵实到我家检查破四旧情况。后来就发生了砍人事。

陈涵实:其实不是检查,就是有同学说她们家有很多经书,看看去。“烧经书了,看看去!”

众:记得咱们班同学去过TDY家、陈定兰家、于海宁家、尹平家、都是自己回去先破四旧,造反。据说还去了HRY、ZHBJ和其他同学家。

尹平:那时候说都自己回家造反,然后让红卫兵来检查。我就是自己先回家破四旧造反,然后请红卫兵来检查。TDY家也是以这个理由去的。

陈涵实:整个文革,我对底下胡搞没兴趣,一直想抓大黑线。那时我对上社会破四旧不感兴趣,对批斗学校领导不感兴趣,……了解了樊西曼的事,我一心想的就是去她家追查黑线。包括TDY家里的事,他父亲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以上为座谈会内容,以下为亲历者当事人之间的个别交流。)

二、座谈会后季烨与陈涵实的交流

季烨:既然你是不同意对联的,但你怎么会“为那破对联和曹滨海他们拌了几句嘴”呢?

陈涵实:当年和曹滨海到底是为啥吵架记不清了 ,可能只是为了红卫兵的名誉吧。

季烨:座谈会上陈定兰尹平等同学都说:班里红卫兵让大家自己回家破四旧,然后红卫兵去各家检查(破四旧的情况),是你安排的吗?除了去陈定兰家,别的同学家你去过吗?你抄过家吗?

陈涵实:我当时在班里说过让大家回家自己造反破四旧,的确没有安排过检查,当时没有计划到任何人家去,去陈定兰家是同学们说她家有好多经书,叫我去看看。我没有到别的同学家去过,没有抄过家。文革初,我们班比较团结没有分裂,红卫兵闹得太欢了,造成我和同学隔阂。

三、于芳民同学的微信

(座谈会草稿在原高二1班群中发表,于芳民同学写了长微信,谈对座谈会的感想,也谈了他记忆中八二五之前陈涵实与曹滨海关于对联的辩论、曹母亲“是走资派”、抄家问题,于海宁的微信也印证了。

1、于芳民谈陈涵实与曹滨海关于对联的辩论

于芳民:八二五事件时,我没在学校。但8月23日陈涵实和曹滨海在教室争论时,我在场。陈涵实提到乔志海在场,还有几个人,我也记不清了。教室当时应该有十来个人,但有些人是在前边,曹滨海,我,还有两三个人在后边。

铁道部党校的背景我当时一点都不知道。但陈和曹矛盾的升级确是由对联引起。八一八红卫兵受接见后,引发两大突发矛盾激化,一是红卫兵开始用武力进行大面积抄家和武力批斗;二是通过谭力夫事件开展血统论的灌输。当时真谈不上讨论,主导潮流是绝对如此。想想遇罗克的遭遇,就知道当时是多么红色恐怖。当时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正在教室和曹滨海等聊天,陈涵实进教室了,我感觉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在前边和别人打下招呼后,看到曹滨海,就走过来,冲曹滨海说,你贴的大字报是什么意思?曹滨海回答说,血统论不对。(都是大概意思,具体话记不那么清了)

2、于芳民谈到关于走资派和抄家问题

于芳民:后来没几句话陈就说到曹滨海的妈妈是走资派。曹滨海说:你说我行,别说我妈。陈涵实话的意思是:说你妈怎么了,你妈是走资派,还要抄你们家呢。曹说,你敢去吗,陈说怎么不敢,曹说,好,我在家等着你。到此,陈涵实等就走了。那些天抄家挺多,他当时作为红卫兵的主要负责人,有点赶哪算哪的意思。当时认准(是去)抄曹滨海家,也是几方面因素促成的。我了解到我们班还有几个人不想再和班里的人多接触,也是和那时班里的人组织去抄家有关系。这种阴影很难抹去。抄曹滨海家之所以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我认为和前一天两人的较劲有很大关系。现在想来,我们在那个背景下,不少人很冲动,不能自已,革命头脑膨胀,但绝不会想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3、于海宁微信予以印证:

于海宁:从于芳民的回忆看,我记忆是对的:去曹家跟辩论对联是有关的。

曹反对对联的大字报在班里反响很大,老兵(陈涵实)们去曹家之前,已在班里公开说过曹的母亲是走资派。这时曹有些压力,才有了朱今天说的,LYF同学回忆里的曹曾经想找她(她也是老兵)个别谈谈。可惜她拒绝了。我回忆中的印象不是没根据的。郭玉也有此印象。

四、季烨与于芳民就其微信的交流

季烨:芳民好!看到你在你们班群发的微信了。关于曹陈辩论对联事,我能用吗?我一直认为他们到曹家抄家关键原因是曹明确反对对联,引起红卫兵仇视。

我清楚记得曹滨海的样子,高个子,非常挺拔,态度鲜明地站出来反对对联。有老师记得,红卫兵领导LNN带一帮初中红卫兵跟他辩论对联:“那哪是辩论呀,又吵吵又喊口号的,还放鞭炮!”然后才是红卫兵领导之一LWL让陈涵实去听何FC介绍曹母亲樊西曼撈群づ├细刹俊保钩律狭说馈=酉吕淳褪嵌人辩论�24日审樊西曼,25日事件爆发。你的记忆是补充。陈涵实承认辩论是为了红卫兵荣誉。其实他内心对对联并不认同“C

于芳民:季烨你好!关于陈和曹为对联的辩论情节你可以引用。我对当时的主要场景和内容记忆不会有大的偏差,我是负责任的。因为当时陈和曹在班上辩论,我认为有偶然遭遇成分,但我看了座谈会大家的发言后,又感到也是必然的。当时两人辩论时间不长,陈是直奔曹的大字报主题,且言辞激烈。曹敢贴出大字报,也是下过决心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当时文革武斗还没有成风,查抄家也在初期阶段,总的也还文明。双方都是高干子弟,也处于血性方刚时期,不会考虑到后果。曹尤其对于提到他母亲是走资派时,很气愤,很激动。当时陈也没多纠缠就走了。旁边就三四个人,前面的同学可能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就散了。我当时在班里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那些铁道部党校的背景情况,所以也没认为是多大的事。谁想到由此会引发全市全国性的血腥抄家,打人直至武斗风潮。

五、季烨与陈涵实就于芳民信的交流

季烨给陈涵实的信:

陈涵实好!我想就于芳民微信跟你沟通一下。你在班群里看到了吧?有同学担心它会让你“面子上挂不住”。我也有同感。如果是我,心里肯定会别扭的;何况你站出来本身就是顶着内心和外界的很大压力的,现在可能又添了一份。这种事情,旁观者、说者,容易;当事者、实践者,难。我是相信你的,你的坦诚和担当,足以使大家充分相信你,这是前提。当然我也相信于芳民,他的话挺诚恳的。

我想说的是:于芳民这封信,恰好填补了欠缺口,使我们对文革的认识更深刻了一步。你可能知道,过去,学校里很多人一说起曹滨海事件,多数都认为是你们去曹滨海家抄家,你同学中也有认为是去辩论对联的。

一、关于那次辩论对联,你肯定是忘记至少是记忆不深了,所以你才说“为那破对联辩论了几句”“是男生间的斗嘴”。很多事情忘记了,这很正常,毕竟五十年了。而你俩辩论之后,紧接着就发生了刀砍事件,所以于芳民记住了曹滨海事件中他唯一经历的这次──你们俩的辩论对联,如他所说,都是高干出身,都血气方刚,较劲。对联,是当年红卫兵建立和维持的理论支柱。红卫兵是以对联划线的,谁反对对联,就是反对红卫兵。所以,我知道你内心不同意对联,我还知道有不少红卫兵,内心对对联也是有看法的,但是,更多的是惶惑和盲目冲动,因为红卫兵是毛支持的,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干出今天不可想象的事情。你跟曹滨海之辩论对联,我看主要不在对联本身,而在于他的态度,敢于公开反对红卫兵!今天记载的“盛气凌人”,就是你当初自以为的“义正词严”。所以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与曹等辩论对联”时说:“可能是为了红卫兵的荣誉吧。”我认为你的回答是令人信服的。你记得座谈会记录里,你说,八二五去曹滨海家之前,“有人说懖芩党赂依绰穑繏我说懖痪褪潜缏鄱粤铮惺裁床桓业模”可见“辩论对联”在你心里是有份量的。

二、关于抄家,你和曹滨海在那次辩论时说了“还要去你们家抄家呢!”然后你们就真去了,所以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你们是去抄家的。更重要的是时代氛围:“红八月”,特别是八一八之后,红卫兵去谁家造反、破四旧,当然是抄家。你们班一些同学之所以再不愿和同学来往,就是因为被抄家--尽管你开始还“在班里说过让大家回家自己造反破四旧,的确没有安排过检查。当时没有计划到任何人家去,”但是在八一八以后那样疯狂的形势下,你不仅控制不了你们班的局面,实际连你自己的行动都控制不了。你们班即使不是你、也自然有其他红卫兵带人去别的同学家抄家(或者自名曰“检查破四旧情况”),直到最后你们去了曹滨海家。

我的体会,抄家是一种极大的侮辱,红卫兵去我家抄家时,我哭了。红卫兵领导人训斥我:“你哭什么哭!你要当剥削阶级的孝子贤孙呀?!”直到前两年我才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哭--我在学校挨骂挨打时都不哭,还多多少少进行反抗,因为我觉得我虽然“出身不好”,但我们还是革命阵营里的,他们打人骂人是错的,我有权利反对;一抄家,就把你从革命阵营甚至人民队伍里驱逐了,别说批评他们,你和你的家庭一起沦为劣等人贱民了!曹滨海更加不同的是,他一直是高干出身,从文革前业已造成、文革中更是甚嚣尘上--无论实际地位还是心理上,他都是高贵的;岂能容你小小陈涵实给他母亲定性(你也说过,铁道党校樊、何都有大字报,都有群众组织拥护,就是说,党校都没有给樊西曼定性!),岂能容你把他家从高高在上的革命干部队伍一下子拉到卑微低贱的黑五类群体里!在文革中,这两类人地位可是天上地下呀!这种被侮辱的感觉,远比如我这样被抄家的同学强烈得多!它所激起的愤怒,让曹滨海拿起刀,就不足为奇了。何况,他对他妈妈感情那么深,更不容你侮辱他妈妈了。

三、关于查黑线。其实发生如此悲剧,关键确实如你所说,是何FC介绍所谓樊西曼迫害工农老干部,使你顺着就上了道。记得你在座谈时说过“一沾上黑线,就认为是黑帮了”。那个疯狂时代,没有法,没有对人的命运的一点点认真,一句话就随意地把人划到敌人类去;特别是被鼓动起的青少年的轻狂,较劲,使你一方面说在“查黑线”,其实内心已经轻易地下了结论,认定樊西曼是黑帮了,所以你敢去她家造反、“查黑线”。你也说了一句“认为她是黑帮,要不怎么敢去她家!”当年对联既是红卫兵划线的圭臬,又是其手中的大棒,反对对联者,只要抓出其家庭有“问题”,就自然找到治他的理由和办法了,尽可以凭对联围攻他,抄他家,从而在气势上甚至心理上压住他。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中,你和曹滨海辩论,去曹滨海家造反“抓黑线”,就顺理成章了。尽管你对对联、对抄家都有自己的看法,但还是中了招,入了道儿。由此我们更痛恨文革。时间紧,考虑不周全不深刻。你有什么想法,不同意见,愿闻其详。

五二大会堂演出,使我们忧虑,更感到匹夫有责。

陈涵实的回信1:

季烨:你好!感谢你的分析,我认为很有道理!既然下了决心要反思,要悔罪就要彻底,没有什么面子上挂不住和心里别扭的。我已经是古稀之年,再不悔过就来不及了!

当年在文革初期我的脑子里面十分混乱,什么赫鲁晓夫式的人物就睡在我们身边,什么“二月兵变”……所有这一切一切宣传都让我感到事态非常严重,不知道中国经营了十几年怎么竟然会达到这样地步。因为毛林的支持,认为红卫兵所做的一切至少方向和路线都是正确的。所以千方百计地维护红卫兵的名誉,有时候哪怕是违心的也硬着头皮去做。因为林彪说了,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你作为一个旁观者,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更全面,我同意阁下的意见,就按照你分析写吧。

最近五二事件和微信中为□□□和四人帮(主要是江青)叫好的文章铺天盖地的涌现,让我更加感到彻底反思十年动乱和揭露文革是非常必要,尽管……但是善良的人性和正义感已经在绝大多数人心中苏醒,为自己的错误遮掩就是继续保护灭绝人性的文革!

陈涵实回信2:

季烨:你好!仔细回忆并分析了一下,有以下问题请你斧正。8月24日到曹滨海家是想查出一条黑线,为毛的革命路线立功。八二五去曹滨海纯粹是应邀去吵架,说好听一些就是大辩论,实质上是在怀疑樊西曼有问题的时候去仗势欺人。每个人在当时所在的角度不同,现在涉及的个人面子问题也不一样,自然看法也不会一样,……因此建议你尽管完全按照自己的认知编写关于八二五惨案,不必考虑到我这个当事者的想法和面子。 如果一个人真的彻底地忏悔过去的所作所为,那么就不应该在乎大家的评价和报导。也许若干年后说不定我还会有更新的认识呢!

六、于芳民信2

一,八二五事件经过我们班众位同学的共同回忆,基本还原了时间的原貌。我感觉,大家真是本着尊重事实,敢于解剖自我的态度而相互交流,逐步拼出事件的总貌。尤其是陈涵实的态度,令人感动。陈涵实在班里原来是老大哥的形像,对同学都挺和蔼可亲。我和他都坐后边,又都好玩乐器,接触较多。但成立红卫兵后,我感觉他突然大变,我一直不解,也没机会和他直接交流,借这次机会说说挺好。我认为他说的是真心话。他那种想抓上线积极革命的心态正是他当时那种表现的原因。我相信他当时不赞成血统论,但当时他在学校操场组织上百红卫兵小将,唱血统论对联歌的场景真让人感觉他是积极的鼓吹者。这正是那段时间的反常现象。几乎每人都为表现自己革命做了不少违心的事,只不过是多少和程度不同罢了。

二,正因为如此,才更值得总结反思那段历史,为什么使人产生那些变化和表现。我们无意成了重要事件的当事人,但我们现在应该有意识的进行总结反思,以对历史,对逝者,对后代做出负责任的交代。

转自《熊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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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杨正瓴 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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