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德乃大,无求品自高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wangdh 谈生物、聊教育、记录生活

博文

2015清明随想 精选

已有 6928 次阅读 2015-4-6 10:39 |个人分类:人生漫笔|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清明,思亲,父母| 清明, 父母, 思亲

2015清明随想

(王德华)

2015年4月5日

今天清明,当写几句文字寄托对逝去亲人的哀思。

昨夜捧着父母的照片,看了许久。父母的照片一直放在书架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总是觉得很熟悉父母的面容,仔细看照片,突然发现父母的照片跟自己脑海里的形象有些不同。不同在哪里呢?照片怎么就有点陌生了呢?闭上眼睛,使劲想象父母的形象,发觉脑海里有一个很深刻的形象,是鲜活的,是动着的,但却是模糊的。无论怎么使劲想,都不清晰,可是父母在世时走路的步伐、做事情的形态却是那么清晰。怎么回事呢?自己解释不了这种情况。

我保存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和二姐与母亲的合影,母亲的衣服上绣着白边,穿着白裤子和白鞋,当时正在给逝去不久的姥姥戴孝。这是我记忆中母亲唯一的一张照片。另一张是我读大学的时候,老父亲去济南看我,我们父子俩的一张合影。这也是我印象中多少年来父亲仅有的一张照片。这两张照片是我到北京工作后拿着底片专门到照相馆里去冲洗放大的。底片时间久了,照片洗出来背景有些杂质。还记得当时照相馆里的人说,这是老照片,很珍贵啊。我把照片从书架上取下来,用纸巾擦去相框玻璃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父母的音像一直就保存在脑海里的固定位置,随时可以播放。想起母亲在老家南屋里与姐姐一起擀饼、摊煎饼。想起母亲在父亲咳嗽严重时半夜起来为父亲煎鸡蛋,为起早赶集的父亲做饭,在我病了的时候专门给我做鸡蛋面条。想起老母亲在乡医院里昏迷的那些日子,和出院后我们照顾她的那些日子。想起老父亲在家威严的样子,想起父亲做生产队保管员时我每天早上帮他记账的事情,想起父亲在田野里扶耧播种小麦、在生产队扬场的形象,想起父亲在生产队打夜班抽空回家把睡梦中的我叫醒,在我的手里塞上一根梢瓜或烤烟炉里烤的玉米棒子,也想起我坐在父亲推着装满干青草的小推车上去二十里地远的县城,卖掉青草后我们爷俩喝羊肉老汤的情形,还有夏天里我们父子俩一起在村西的河里洗澡的事情。自然还有母亲病后,父亲细心照料母亲的日子。更难忘母亲过世后,每次春节回家老父亲跟我彻夜长谈的情景。还有那年冬天父亲去赶集,兜里装着全家的积蓄,四十多元钱,被小偷割破口袋偷了。那是一段痛苦的日子,很长时间父亲陷在懊恼中,我们全家每次吃饭都小心翼翼地望着一句话都不说的父亲。终于,一天吃早饭,父亲手里拿着煎饼,默默不语,不仅又老泪纵横,气愤得把饭桌掀翻了… …

两位老人走了多年了。母亲走得早,61岁。父亲自己孤独忍受了6年,在58岁的时候抛下我去天国与母亲作伴去了。还在读研究生的我,回家送走父亲后,我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也回去看过我在那里长大的老房子,父母不在了,老房子里保存着所有的记忆,走进院子里,跟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就都回来了。后来,日晒雨淋,房子没有维修,塌了。我那唯一能够记忆的标记物也消失了。能够让我怀念的就是村西墓地里两位老人的墓了。前几年回去上坟的时候,看到墓碑已经有些模糊了。姐姐们说,更换新墓碑老家有讲究。

父母是养育我们的人,是给我们生命的人。他们理应在子女长大成人后享受美好的生活,幸福的生活,快乐的生活。理应享受到子女的反哺,最后微笑着走向另一个世界。这是做子女的责任和义务。很遗憾,我没有做到。我的双亲都是带着遗憾走了。

我在父亲这个职位上也二十多年了,知道了做父母的不易。对孩子的担心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孩子一有什么事情,不管大事小事,总是揪心和不安。知道担心也没有用,但就是担心。做一个好父亲不容易。这么难的事情,我的父亲做到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能理解我的父母吗?看似很简单,他们当年的要求和希望也简单,但我自己还是没有把握。当与孩子在某些事情上意见不一而产生争执的时候,就会想理解父母不是那么容易。他们那一代对家庭的负责,对子女的负责,对家庭重担的义无反顾,都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翻阅《亲疼》,读着还是感同身受。“感悟亲疼,或许你就不会忘却自己从何处来。你会感悟,父母在,家便安好。

亲情无华,孝顺并无来世。我们从母亲孕育生命的疼痛中来到世界,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拉不住老人的手,无助地看着至亲离开这个世界。

   亲疼,是至亲一生对我们的心疼,而我们总是未能更好地心疼我们的至亲。”

   父母在,家便安好。


     


梨花又开放

 
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
染白了山岗, 我的小村庄
妈妈坐在梨树下, 纺车嗡嗡响
我爬上梨树枝, 闻那梨花香
摇摇洁白的树枝, 花雨满天飞扬
落在妈妈头上, 飘在纺车上
与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

永生永世我难忘

重返了故乡,梨花又开放
找到了我的梦,我一腔衷肠
小村一切都依然,树下空荡荡
开满梨花的树下,纺车不再响
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满天飞扬
两行滚滚泪水流在树下
与我血肉的故乡,永生难忘
我永不忘,永不能忘
摇摇洁白的树枝, 花雨满天飞扬
两行滚滚泪水流在树下
与我血肉的故乡,永生难忘
我不能,不能忘, 永不能忘
永生永世, 我不能忘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41757-880208.html

上一篇:伊犁鼠兔
下一篇:敬祝我的导师生日快乐

46 唐常杰 张鹏举 徐旭东 操光辉 鲍博 段石松 朱晓刚 陆俊茜 李志俊 彭真明 孙永昌 王修慧 徐长庆 武夷山 徐绍辉 李健 罗帆 姬扬 毛秀光 杨顺 赵美娣 徐晓 蔡庆华 庄世宇 戎可 李学宽 赵序茅 郭向云 韦玉程 马英 董云伟 张晓良 刘光银 蒋敏强 杨正瓴 葛素红 黄秀清 刘宣 shenlu fei763 eat jocelyn biofans chenhuansheng crossing loujinshan

该博文允许注册用户评论 请点击登录 评论 (18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14006957 )

GMT+8, 2019-10-15 04:41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