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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 老 了 精选

已有 8939 次阅读 2018-1-11 11:54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父 亲 老 了



     今天父亲进城来了。母亲去苏州给小妹妹看孩子去了,父亲没有跟着去,要呆在老家,我们拗不过他。          

他说左耳朵一点都听不见了,右耳朵大声才能听见。

陪父亲在路上走着,父亲茫然无措,他记忆中的晋城不是这样子的。是啊,二十多年养鸡养牛,一堆张嘴货,哪天能离开他呀!          

中午去了个差不多像样的地方吃饭,父亲像个孩子,怯怯的,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默默发呆,喃喃自语几回,太贵了吧!            

去医院检查,医生问怎么不早治,他腼腆地笑,说听不见就听不见吧,没什么。          

忽然觉得父亲真的老了!          

说他老,其实他和习主席一样大,虽说身体硬朗,自己不服老,可是面相明显苍老的多。            

我印象中的父亲一直很强悍。从小我就在白眼中长大,每次喝酒他会骂我,从来不当面夸赞我,我执意做什么事情时,他都会狠狠地说“看你能干个什么样”。            

父亲身躯看上去不是很魁梧,可是力气了得,抬200斤大麻袋玉米,我不说歇父亲从不吭声,他在后面甚至抬的更重些。            

父亲脾气古怪,吃饭我给他端,他会瞪我一眼“自己吃去吧”,在家乡的山路上我们父子碰头是从不打招呼的,形同陌路。            

父亲几乎没穿过新衣服,都是穿我们剩下的,说干脏活的新衣服可惜;虽然自己一块钱的火烧也不舍得买,但该花的钱也绝不怜惜。            

父亲干活是从不戴手套的,像这样数九寒天,里里外外,舀水铡干草的,手裂的和小孩嘴一样,直到来年春天才能好。            

父亲上不了台面,欢庆场面上不会见到他的,一是他自己觉得身上太臭了,二是不干活坐在那里等着吃饭特尴尬,还有他要思考着收集剩饭刷锅水喂牛喂狗。          

父亲感情从不外露。我考上大学时他会说昂好好学习,可是从他健步如飞的干活劲能感到他的兴奋,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除认识不多的字外,也搞不清楚物理化学究竟在讲什么;偶尔给他打电话他也是几句话后就要挂,说电话费挺贵的,我能感到他的那份不舍;从不要求我们回家看看,但是每逢过年过节回家,他会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拉着孙女问长问短;我工资涨了,他会说省着点花;身边亲人去了那么多,没见他嚎啕抢地,事情过后多久,他才会长叹一声,看着远方。          

父亲思想境界也不高,不懂爱国,也不懂奉献社会,他的想法就是不能亏了别人,亲戚朋友、邻里邻居,还有凡是与他打交道的人        

父亲没什么嗜好,好坏都没有。抽烟喝酒谈不上,麻将摸牌更不沾;音乐戏曲不懂但会看半天,唯一的爱好是关心国家大事,村口地头辩论唾沫横飞,人家说东他说西。        

父亲是个农民,见识不浅,我们姊妹们现在遇到过不去的坎也总习惯和父亲聊聊,简单的话语我们不一定当面听,但心里知道怎么做;他最爱讲的一句话就是精人憨人一般多,我现在理解大概是说人生吧。        

父亲65岁了,今年还上山打连翘,他觉得那是最好的挣钱机会,每天挣六七十块非常开心,他可能已经习惯劳动了。          

父亲就是这样,卑微如泥土,有时又那么巍峨如高山!          

现在觉得父亲老了,茫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陪他洗洗澡,搓搓背?还是出去旅旅游?还是让让他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吧!          

愿我的父亲健健康康。

还是那句话,父母在,有来处,父母归,只有去处。父亲在,根就在。                

                     2018110日 醉中泣作


这是今天早晨大学同学老刘写的一篇文章,感人至深,发在这里,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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