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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门子信用、哪门子管理——评科技部拟设科研信用管理制度 精选

已有 10072 次阅读 2013-10-29 07:22 |个人分类:科技政策|系统分类:观点评述|关键词:信用管理制度,科技部,科研体制改革| 科技部, 科研体制改革, 信用管理制度

   刚刚在科学网上看到,科技部长万钢透露,“科技部将在下一阶段的科研课题管理中加强法人责任。具体而言,法人责任体现在编制预算时提供的服务、实施预算中的监管、调整预算中的快速核准以及对单位人员的信用管理上。” 万钢还表示,“目前科技部正会同财政部等部门制定加强科技项目经费管理制度改革的措施,包括建立统一的国家科技信息系统、国家科技报告体系,实现各部门科研立项、科研经费监管工作的信息共享等。” 同时,拟建立科研信用管理制度,强化法人责任,奖优惩劣。


   乍看起来挺不错啊。通过设立信用制度,让科研经费花得更加合理,更多监督,科研项目执行起来更负责任。


    但仔细一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科学家、或者说科研工作者最基本的职业规范是什么呢?是创新么?不是,是信用。如果别人不相信你的工作,什么创新都谈不上,而科研信用体系实际上已经随着近代科学的发展,通过公开论文发表(后来增加了在线附件进行数据说明)、同行评议、竞争性科研经费的申请、以及师徒关系等日常科研活动,深深植根于科研活动本身。你做的工作好不好,(小)同行一定知道。申请课题的时候,什么样的课题大致需要什么样的预算,一般也瞒不过评审委员会。


   实际上,只有一些“满足国家战略需求”的大型项目,主要靠同行评议是不行的,因为这些东西不一定是科学自然发展的产物。但即便如此,在很多具体的环节上,也依靠着奠基于同行评议基础上的信用体系。即便这类重大需求有保密因素,在很多同行面前,保密因素也不会成为阻碍同行信誉形成的根本障碍,因为大家有口碑唉。看看早几届的院士,一大批搞国防科研的,涉及的保密也不少,不也没有什么没信用的么?


   可能有人说,这些是理想状态,现在世风日下,科研项目即便不是滥用经费或贪污受贿,也普遍存在着对付的情况。正因为如此,需要建立一套信用制度,更好地监督管理“不守信用的科学家们”。这话前半句可能不假,如今科研活动确实不完全“干净”。但这是因为科学家们道德出问题了么?再退一步说,如果出了问题,现在的问题通过信用制度就能解决么?


   首先,不能说科学家信用本身出了本质性问题。估计诸如报销、课题进度等方面问题比较多。但正如这篇报道中引用参与专题询问的委员的话指出,现行科技经费管理制度本身也存在较大问题。例如,科研项目预算设定的支出科目间的资金比例太过严格,要求燃料费不超过10%,劳务费不超过8%,化验检验费不超过20%等,与科研活动的实际需求有很大脱节。这些,加上资金到位慢,财务审核常常不合理地砍掉业务必须费用,让人不做一点“手脚”就圆满完成任务,实在不大可能。而且,更加关键的是,这些不规范不恰恰是外在于科学运行的管理制度给逼出来的么?


       而靠设立新的考评、信用制度能解决问题么?咱不敢把话说绝了,但肯定挺难。因为有制度就需要有行政管理人员来评估、监督、管理,就会引用更多的非科学运转本身的因素,这不就更加增添了“与科研活动的实际需求有很大脱节”的管理活动出现的可能性么?既然科学家们已经能应付这些不合理但合法的规定,再出台个信用制度或法人管理,又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呢?这里,咱先不说腐败或者滥用经费的可能性。如果说到这种可能,是一个拿着几十万科研经费,还需要养学生和维持实验室的PI更容易出问题呢,还是一个管理多个PI经费的官员更容易出问题?


       当然,咱是杞人忧天了。人家制定规则的时候,本来就没有考虑你们科学界什么自然运行规律这破事儿。中国提出各种形式的科研体制改革次数多了。咱不能说任何一次是假改,但咱可以说,任何一次改革,制定规则的官员们都没有想到,把自己给改出去。让科学家们自己和自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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