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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愿将遗体捐献给了祖国医学事业——悼念敬爱的刁培萼老师 精选

已有 8704 次阅读 2014-1-16 14:53 |个人分类:博视坊间|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刁培萼,资深教授,教育学家,遗体捐献| 资深教授, 教育学家, 遗体捐献, 刁培萼

本周一(2014年1月13日)下午,路过随园通告栏,看到“我国著名教育学家、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刁培萼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于2014年1月8日18时48分在南京不幸逝世,享年87岁”的讣告,深感震惊和悲痛。在此,谨表沉痛哀悼!

刁培萼,江苏泰县(现姜堰市)人,1927年11月19日生。他1953年大学毕业,1988年具备教授任职资格,主要致力于教育哲学、农村教育学、教育文化学研究。他热爱学生,教学方法不拘一格,富于创新,曾被评为省模范班主任。他热爱教育事业,把毕生精力都献给了祖国的教育科学事业,获得很多重要奖项及荣誉。他为人正直,作风正派,谦虚谨慎,严于律己,淡薄名利,无私奉献,在师生中享有很高威望,是我们学习的楷模。他的学术成果、学术品格、学术精神与学人风范永远是我们的宝贵财富。讣告特别写道,“按照刁培萼教授生前遗愿,遗体捐献给医疗事业,不举行追悼会。”

在狭义的概念里,我既不是他的学生,也没有听过他开设的课程。但在宽泛的概念里,我们都认真学习过他参与编著的教材,阅读过他的学术专著,行走在随园里,我们曾经有很多的机会聆他的教诲,求道于他,问学于他。他平易近人,亲切随和,睿智慧敏,大爱无疆。从大教育的概念来看,随园就是他的开放课堂,我们就是他的不用注册的学生。记得20世纪90年代中期,有一次关于减轻中小学学生学习负担的教育研讨会,引发了江苏媒体的极大关注,刁培萼老师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即席演讲至今依然让人印象深刻,他关心基础教育、关怀国家未来的赤诚情怀溢于言表。

最近一次,他与吴也显老师一同像个好学的学生,坐在并不起眼的一隅,肩并肩正襟危坐、津津有味地旁听教育社会学对话会的场面,像一张清晰的照片印刻在我的脑海里,这一切都恍如昨日。教育即生活,生活即教育,哪里有人们通常所说的巨大反差,他们的言行,简直就是杜威话语体系与陶行知话语体系在一定条件下的无缝对接。随园被称为东方最美丽的校园,他有在随园散步思考的习惯。有几次我遇到他,请他到办公室里坐坐,他兴致勃勃开怀畅谈,妙语解颐,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温馨情景令人难忘。他还曾经将其学术代表作《追寻发展链:教育的辩证拷问》、《智慧型教师素质探新》等著作专程惠赐于我,其耳提面命,谆谆教诲,言犹在耳!

有一次,我担心他行走劳累,便提出让他坐在我电动自行车后座,带他一段,我像叮嘱一个儿童一样叫他握紧把手,告诉他我车技娴熟,请他放心,他说他完全相信我。下车后,他快乐得像个儿童。我们双手紧握,相视开怀大笑,仿佛成功合作完成了一个游艺项目,原来一件寻常的小事竟然有如此的谐趣。不慕荣华,安贫乐道,陋车一如“陋室”,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何陋之有?

那一天,我们从幼教楼出发,经过了700号楼、500号楼、300号楼、100号楼,经过了拥有孔子塑像的德风园、竖立国旗杆的大草坪、梧桐树下的大橱窗、正装保安执勤的校园正门口。现在回忆起来,我更愿意将其解读为,这是一位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屡建功勋的老战士、老将军,乘着敞篷车辆,正在检阅着他为之终身奋斗终生的随园,这也是随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庄严地向老教育家行礼致敬!那一去不复返逝去的时光,那如切如磋的日常交谈,点点滴滴都化成了无比美好的心灵珍藏!

1月8日是一代伟人周恩来逝世的纪念日,冥冥之中,我国著名教育学家、敬爱的刁培萼老师也在这一天与世长辞。特别令人震撼的是,早在2004年,他就立下遗愿:自愿在逝世后捐献遗体,为祖国医学事业做贡献。在同样开明豁达的吴也显老师支持下,他兑现了诺言。他的高尚的人道奉献精神,永远受到人民的尊敬与称颂。南京市红十字会为他颁发的荣誉证书,是他奉献祖国与人民的最崇高的荣誉。医学事业的进步将惠及每一位后来人。活着,他有声有色地教书育人,逝世以后,他仍然无声无息行无言之教。他真是一位大彻大悟、功德无量的教育哲学大家!师魂永驻随园,英名远播四方!

刁培萼老师一生出版了大量的学术著述,他和学术期刊编辑与出版工作者有过密切的交往与合作。多年来,我一直深信不疑,学术研究人员与学术期刊编辑出版工作者是学术共同体不可分割重要组成部分,充分沟通、交流、理解、信任,是推进学术事业进步的力量源泉。学术期刊依然是团结学者的旗帜之一,是传播学术成果的重要平台之一,它的客观价值与历史作用,决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学术成果是一种精神产品,它却呈现出物质的“三态”:它本身具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图书期刊固体形态;它像是奔腾不息的思想河流,因为汇入了人类文化的大海,它必然拥有博大的文化液体形态;它因为氤氲在人类思想文化的广袤天空,像云像雾又像风,它还拥有广袤的文化气体形态。我们事实上存在于教育与学术文化的场域之中,学者本身就是学术文化的物质载体,善待学者就是善待学术,崇尚学者就是崇尚价值,彰显学者就是彰显意义。

刁培萼老师的晚年,经历了疾病的磨难与困扰。虽然步入耄耋之年,但他不屈不饶,同疾病进行了顽强的抗争。他宠辱不惊,淡定从容,因为有了吴也显老师的精心照料和遍访名医,他虽然一度失智,却依然能够完全清醒,创造了生命的奇迹。同样是因为吴也显老师的精心照料,他乐观坚强、幸福愉快地度过了一生。他与吴也显老师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相得益彰,他们的事迹感人至深,我以为,他们就是中国教育界的贤伉俪。他们真实地书写了爱情故事的浪漫与传奇!

“做终身学人,过布衣人生”是他的人生格言,陶行知的“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是他与他的同辈学人共同秉持的教育信念。中国教育的南方重镇绝非徒有虚名,李瑞清、江谦、郭秉文、陶行知、陈鹤琴、高觉敷,一串串长长的名单,让人感慨逝水流年,感慨浪花淘尽英雄。“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人们常常谈及的绿皮教育学,他们夫妇就是重要成员之一,他与他的同辈学者与现职现岗的中青年学者,学脉相承,众志成城,共同凸显着中国南方教育学术重镇的影响力,他们昔日的成就与当下的辉煌必将载入中国教育史册!

我注意到个别学者谈论教育怪诞不经的观点,也见识过年轻学人的言之过甚,对于个别人不狂妄自大又如何证明其年轻过呢,否则,诸如蚍蜉撼树、傲睨万物、刚愎自用、坐井观天之类的词语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与价值呢。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之洞,教育研究切忌掩瑕藏疾,谨防养虺成蛇。妄自尊大与妄自菲薄是教育学术研究态度的两种极端,厚古薄今与厚今薄古也是学术研究思想的两种极端,当代中国教育研究需要拒斥极端。但也必须看到,有时成因不是时代与社会局限了我们,不是环境与氛围左右了我们,而恰恰是我们自己的精力投入不足、知识结构失衡、机遇意识淡漠、能力素养乃至见识的缺失贻误了我们。

抵抗挫折、超越自我、提升境界的词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需要进步,我们就需要力戒心态浮躁,需要直面现实,进行严肃认真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三寸金莲”的美学追求可能会把自己变成固步自封的小脚女人,尽情吐丝可能就是作茧自缚的命运成因,许多问题需要正视。重读、重评、重构、重塑,绝非简单重复。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个人史、学科史乃至社会史,殊途同归,构成了事物发展变化的内在动力。刁老师五十七八岁还担任班主任,八十六七岁还兴致勃勃从事学术研究,他的学术意识已经引领风尚,他的学术步伐堪称与时俱进,他的榜样示范作用催人奋进。英雄迟暮,老骥伏枥。扪心自问,我们年事已高了吗。

必须看到,教育学术客观上存在不同流派、不同风格,教育文化需要百花齐放,教育学术需要百家争鸣。我个人越来越倾向于,高品质的教育学术理论成果的生产,需要丰富的知识积累和国际视野,需要学术理念、方法乃至设备、技术的适时跟进,需要名师或者明师的点石成金,甚至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的学术历练。我们不能满足于来自东西方的学术土特产,我们还需要增强自主知识产权的学术原始创新意识与学术精加工能力。我常常以“如临如履”警醒自己,这些年来自己尚能以学术羸弱之态差强人意混迹于学界边缘,基本上靠得就是:敬畏学术,敬重学者。

正是有了刁培萼老师的学术拓荒与辛勤耕耘,我国高校教育哲学专业第一部教材《马克思主义教育哲学》(1987),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本关于农村教育的学术专著《农村教育学》(1989),第一本有关教育文化研究的《教育文化学》(1992),才得以相继问世。他的学术问题意识、学科前沿意识、学术创新意识,具有重要的学术启迪意义。与此同时,由于他的天赋、勤奋与远见卓识,他也实现了从机关管理干部到著名专家教授的华丽转身。特别是他的“三个第一本”彰显的筚路蓝缕首创之功,至今依然闪耀着智慧光芒。“创业创新创优,争先领先率先”是布满机场车站、大街小巷的新时期江苏精神,我们基本耳熟能详,20多年前,他的“三个第一本”就已经完全契合了今天的发展理念,他的精神气象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今天活跃在我国教育界卓有成就的中青年学者,其中有一部分曾经在不同时段追随他的脚步前行,受惠于他的精心栽培与精神引领。

他并没有把教育学术研究视为莫测高深的高头讲章,相反,他经常深入基础教育的第一线进行教育教学的“田野研究”,他的学术研究之树因为不断地从实践中汲取智慧与营养而更加根深叶茂、郁郁葱葱。他的身体力行,不但使得教育学术研究更接地气,而且鼓舞与带动了更多的人从事教育教学研究。人的能力有强弱之分,教育研究的层次有高低之别,作为著名教授,他以自己的研究兴趣激发更多中小学教师的研究兴趣,以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中小学教师做出示范,这不正是教育工作者眼中的良师益友吗,甚至有的虔诚的教育工作者将其视为自己的“教父”。

他深情地热爱着青年,青年们也由衷地爱他。他的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与气息,充溢着理想主义的豪迈与激情,他就是随园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老师。有人说他的思维具有跳跃性,在我看来,他的不竭思想就像是一座活火山,不断地喷发思想的火焰与知识的岩浆。从学识修养的高深、人格境界的高远、理想情操的高尚方面,他都超凡脱俗,他堪称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代学术大家、教育伟人!

作为一位精通马克思主义教育哲学的著名专家,我确信刁培萼老师比我们更熟悉这样的句子:“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我们就不会为它的重负所压倒,因为这是为全人类所作的牺牲,那时,我们感到的将不是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欢乐,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万人,我们的事业并不会显赫一时,但将永远存在”这是青年马克思的人生名言与幸福愿景,这更是刁培萼老师终生践行交出的优异答卷。紧接着还有一句,面对他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敬献鲜花一束,寄托哀思无限。我们低下头来,在他家中设置简易的灵堂前伫立默哀,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深切缅怀其对我国教育学术特别是教育哲学研究的突出贡献。我们抬起头来,凝望其彩色遗像,遥想其人其著,仿佛仰望浩瀚的星空。他驾鹤西归,正在向教育与哲学的高远处走去,向教育与文化的历史深处走去,向农村教育这片希望田野的远处走去,他留给我们的是渐行渐远、日益伟岸的背影,他的坦荡磊落、开明豁达、独树一帜,令我们难以望其项背,真是高山仰止!

在我的心中,刁培萼老师是一位非常典型的活到老、学习到老、思考到老的杰出学者,他是一位给予他人温暖和关爱甚多的老师。春蚕到死丝方尽,他就是吐尽最后一口丝的春蚕,就是燃尽了全身的红烛。他的不幸逝世,是南京师范大学乃至我国教育学界的巨大损失。我从内心感到悲痛,我们从此失去了一位诲人不倦的好老师、学而不厌的好师长。刁老师的音容笑貌不断在我眼前浮现,令人潸然泪下。敬爱的刁老师,一路走好。

沉痛悼念刁培萼老师!著名教育学家刁培萼先生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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