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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南紫胶考察记事

已有 2490 次阅读 2015-7-2 14:12 |个人分类:科考科研笔记|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中科院, 贵州省, 南盘江, 紫胶, 北盘江

 

1970年4月17日,中科院紫胶队结束了云南省的工作。然后分兵两路,赴紫胶新产区四川与贵州考察。我参加贵州组,负责人是老革命戴文焕,组员还有朱忠玉、韩裕丰、田济马、张跃光、陈振杰。拟定的考察工作方法极其经典:听取情况介绍,搜集现有资料,抄录气象数据,基层座谈访问,野外实地观察。

贵州的紫胶产区位于南、北盘江与红水河沿岸。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考察论证,南盘江为珠江正源,发源于云南省沾益县;从地理分布看,它与发源于宣威县的北盘江,同源于乌蒙山脉。南盘流至滇黔桂交界处的三江口,折向东流,为黔桂之界河;至望谟县的双江口,与北盘江汇合,继续东流,谓之红水河。

18日,离昆明,经宜良、石林,宿海拔1890米的师宗县城。19日,经罗平、过南盘江支流黄泥河,进入贵州地界;沿途海拔1200-1500米,植物以枫杨、酸角、枇杷等为多。下午到达兴义专署所在地兴义县城,海拔1260米。兴义地区地处云贵高原向广西丘陵过渡地带,地势由西北向东南逐渐降低,直至南盘江河谷。境内,山峦起伏、河流纵横,喀斯特地貌十分发育;盛产油桐、油茶、烤烟、芭蕉芋等。民族众多,汉、布依、苗、汉、土家、瑶、彝、仡佬、回等齐聚。

翌日,恰遇“兴义地区林业会议”闭幕式。与会,首先听取“贵州省林业会议纪要”传达,其中写道:贵州省是三线重点建设地区之一。要狠抓根本,狠抓阶级斗争,狠抓革命大批判,狠批反革命修正主义流毒;加强战备,加速造林,积极发展油桐、油茶、乌桕、核桃、板栗;宜紫胶地区,优先发展紫胶林、油橄榄林。而后,宣读会议总结,内中谈到:一定要把紫胶搞好,继续在望谟紫胶场搞试点,抓措施,促发展。下午,部队支左领导小组方主任和芦师长先后讲话,要求深入学习、贯彻毛主席批示的五个照办,把“三查”运动搞深搞透;加强战备,抓好革命,促好生产;狠批派性,团结起来。当晚与望谟、册亨、安龙、兴义、贞丰五县林业局人员座谈,了解其紫胶生产历史与现状,主要内容有:从1961年开始,连续引种3年,1963年成功,放养地点为册亨县的巧马和望谟县的那上;冬代引种大都失败,夏代引种比较适宜;每遇低温年份,紫胶虫便大量死亡;沿江一带气温稳定,保种地选在背风、向阳、霜冻少之地为好;海拔200-500米可作为保种地,500-700米可自繁自养,700-1000米不能保种,1000米以上不宜寄主树生长;保种用的的寄主植物以秧青最好,三叶豆次之,马榔树第三;泡火绳以夏代较好;其他寄主植物有:枫杨、宽叶榕、酸香、短翅黄杞、大叶合欢、假木豆的等30多种。

22日,离兴义,东行,经龙广,沿途植物有楸树、樟树、油桐、乌桕、板栗、核桃、枇杷、桃树、香蕉、杨树、杉树、马尾松、棠梨、火把果、马桑等,山体以石灰岩为主,多孤峰。行程77公里,来到安龙县城,海拔1360米。

23日,离安龙,石芽裸露,多草本,海拔950米以下多油桐,至650米见木棉;经500米的册亨县城,木棉处于末花期,见秧青、苹果榕等寄主植物;经岩架林场,海拔降至300米,过北盘江,来到望谟县城,海拔510米,有小叶榕、斜叶榕和柑桔之类。今日行程120公里。从地形图看,望谟县西北高东南低,坝子分布在沿河两岸,最低点为昂武的打乐,海拔275米,最高点为打易镇的跑马坪,海拔1718米。

24日,上午学习“列宁主义,还是社会帝国主义”一文。下午,走访望谟县气象站。晚间,请望谟县革委会生产组介绍情况,有的说:我们不懂紫胶这个东西,也没有过问,听说“文革”中停止了。有的说:领导对紫胶生产抓得不紧,紫胶组织机构不健全;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经验;有几年可以保种,但越冬是个问题。

25日,参观望谟县亚热带作物研究所,现保存的热作有:橡胶、油瓜、油梨、木薯、剑麻等。省里下达的课题还有油棕、香茅、蕃麻、菠萝、荔枝、龙眼、芒果、香蕉、小黄果、罗肤木等。所里曾派人参加1962年林业部举办紫胶训练班,1963年少量引种,1965年还发现榕树上留有紫胶。

26日,来到望谟县岩架紫胶场,位于北盘江东岸,海拔310米。当晚,突感不适,全身酸痛,不思饮食,高烧不退,体温40℃。赤脚医生给打了一针,次日考察第一营林区,未去。28-29日连续2天考察第三、二营林区。以450米为界,以上主要为槲栎、枫香、算盘子、余甘子、真蕨等,以下主要有红椿、紫珠、铁刀木、鱼尾葵等。寄主植物主要有牛肋巴、南岭黄檀、秧青、假木豆等。其后4天,整理材料,抄录气象资料,讨论保种问题,认为海拔420米以下,一般年份可以保种,但由于气候不稳定,作为保种基地不够理想。5月1日,参加紫胶场召开的庆祝会。然后,分桑郎和蔗香2路考察。我参加后一组。

4日,乘船沿北盘江而下,两岸相对高度不大,一般在100米左右,山坡有陡有缓,主要寄主植物有马榔树、斜叶榕、小叶榕、枫杨等。至310米的坝路,江水折向东流,云南松、泡火绳增多,马榔树减少。在船上访问蔗香公社紫胶生产情况。驶过南、北盘江交汇处双江口,东行数公里,来到位于红水河北岸的蔗香,海拔320米。今日行程90公里。村寨里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结构独特,造型精巧,为布依族的民居。住房周围多凤尾竹,屋内正堂设有神龛,供奉天地君亲师和祖家牌位。

红水河为珠江水系干流西江的上游。流经之地多红色砂页岩,故河水呈红褐色。流域石灰岩分布广泛,溶岩、峰林发育,地下河众多。

5日,蔗香公社革委会介绍情况,其中谈到:现在落实中央4个文件,扭转了单干妖风,正在深挖现行反革命分子;目前中心工作是“三查”,“三查”搞不好,生产也搞不好;作物以甘蔗较多,河边可种双季稻,棉花、玉米、小麦均生长不良。然后实地考察,主要植物可见番木瓜、番石榴、龙眼、斜叶榕、小叶榕、小桐子、夹竹桃、羊蹄甲、滇合欢、黄皮、木棉、刺桐、滇茄等。随后,来到海拔320米的蔗香水文站访问,得知该县1967年之霜冻50年未见,68年之雪40年一遇,但均没有影响到蔗香。与岩架比较,此地较热、稍干。

6日,沿红水河而下,江边有马榔树、蝦子花、菲岛桐、秧青、青果榕、金合欢、泡火绳等。行程20公里,到坝从,海拔300米。此地的红水河两岸比较开阔,多为稀树草地;芭蕉甚多,生长极好。常见植物还有余甘子、刀把花、小柿子、黄连木、水晶树、榛叶扁担干、小叶羊蹄甲等;寄主植物以泡火绳较多,马榔树次之,秧青较少;主要种植甘蔗与双季稻。

7日,沿红水河支流,逶迆北上40公里,来到乐康公社,海拔410米。河谷两岸主要寄主植物为泡火绳和秧青,其他木本植物有麻栎、槲栎、朴叶扁担干、蒙自合欢等,草本植物有拟金茅、白茅、芸香草、细柄草、孔颖草、粽叶芦、类芦、河八王等。据访问,该地年年有霜,芭蕉叶岁岁枯死。

8日,沿乐康河北上,谷峡,行18公里,到达海拔620米的大观,主要植物为锥栗、槲栎、麻栎、枫香、象耳朵、马桑等。而后乘车西行21公里,来到望谟县城,海拔530米。天气炎热,与同事一起到北盘江支流望谟河洗澡,不慎脚掌被玻璃碴扎伤,流血不止,韩裕丰等轮流背我,一溜小跑,送到县医院。一位老医生接诊,没给敷药,便用纱布包扎了事。陪同我们考察的一位当地同志,以为他故意不给上药,就警告说:“你要老实,不要耍花招,他们可是中央来的”。后来方知,无菌伤口确实无须敷药,不过脚掌伤处留了疤痕,大家都将此事作为笑谈。

9-10日,二路汇总,统计紫胶寄主植物马榔树、泡火绳、秧青、象耳朵、青果榕的数量,向望谟县革委会汇报.主要内容有:该县野生紫胶寄主资源丰富,有的地区集中成片;400-450米以下能够保种;现阶段可以岩架、蔗香、昂武为试点,边试验边发展;组织形式应以社队为主,胶场起示范带头作用。不利条件是:大部分地区寄主植物分散,不少地区有霜冻等灾害性天气,不宜保种,尚需引种试放,进行驯化,稳定世代。

11日开始,分安龙和册亨二路考察。我参加后一路。早饭后离望谟,经岩架,来到海拔570米的册亨县,行程60公里。册亨县革委会和气象站介绍情况,认为试验基本成功,沿江皆可发展紫胶。

12日,乘车离册亨,南行,过海拔1050米的垭口,主要植物为枫香、合欢、马桑等。至秧坝,海拔950米,有成片油茶林和桤木林。过第二个垭口,海拔1100米,其后景观大变,多为草地,以拟金茅、白茅为主,有小片云南松疏林。下坡到乃言,海拔580米,植物以秧青、假木豆、青果榕、菲岛桐较多。由乃言返回,至叉路口,海拔约900米,沿山脊东行,多麻栎、白栎、枫香、桤木、木荷等,来到海拔790米的弼佑。由于我有伤在脚,易于感染,行走不便,没有爬山考察,留在弼佑,抄录气象资料,写大批判文章“誓死捍卫钢铁长城”。

15日,返回乃言。翌日南行,来到海拔400米的八渡,过南盘江,进入广西自治区地界。植被以草地为主,公路两旁番石榴特多。中午来到田林县的旧州区,海拔450米。下午,开展革命大批判,批判极左思潮。

17日,西北行42公里,来到隆林县的委乐,海拔550米。主要植被仍为草地,以拟金茅、扭黄茅、菅草、芸香草、野古草和芒草等为多,阴坡局部成林,主要为枫香、云南松、香须树等,或为人工杉木林。

18-23日,学习解放军“天天读”的经验;写批判稿“极左思潮在紫胶队的表现必须彻底批判”;撰写“望谟县紫胶场考察报告”。

24日,离委乐,西行,人工杉木林特多。经隆林,西北行,过南盘江,夜宿贵州兴义县巴结,海拔650米。不慎再患风热感冒。

25日,先考察歪染,再乘车沿南盘江南下,入广西,到海拔640米的革步。沿途以灌丛草地为主,多黄杞、蝦子花、白茅、类芦、细柄草、野古草等。

26日,复经巴结,再西北行,至兴义县城南5公里处,见典型的喀斯特峰林地貌,奇峰林立,比肩继踵,连绵不断,气势磅礴,岩石嶙峋,造型奇特。其上乔灌团簇,或林木成荫;峰间,河流弯弯,田野碧绿,林木苍翠,村寨古朴,交相辉映,情趣别致,一派秀丽无比的田园风光,一幅优雅动人的美景画卷。

5月27日至-6月5日,在兴义县城停留10天,进行休整和总结。首先两路互通情报,接着讨论、修改“望谟县胶场考察报告”、“巧马紫胶场保种基地建设中的几点建议”和“贵州省兴义地区紫胶考察报告”。而后,检查“四好”、“五好”落实情况,召开学习毛主席著作讲用会,开展革命大批判,狠批极左思潮。同时,向专区革委会生产组、林业局进行汇报。主要内容有:贵州紫胶保种地区仅局限于南盘江、红水河和北盘江及其支流的局部地区,适宜保种上限约450米左右,可以保种上限为600米,其年均温等生态条件基本可以满足要求,但持续低温年份会造成紫胶虫死亡,所以保种仍存在一定问题;寄主植物主要为秧青和马榔树;适宜发展紫胶的地区有:坡脚、蔗香、岩架和巧马,可以发展的地区为:望谟、册亨、桑郎和巴结。

6月6日,离兴义,经安龙,来到海拔570米的册亨,行程137公里。当晚向册亨革委会生产组汇报,其负责人表态说:以前不知发展紫胶的重要意义,今后要列入计划,全面安排;紫胶场最好归省里或专区管理。

7日,清晨启程,经望谟、纳上林场,杉木林密度极大,秧青林成片分布,人造泡火绳生长良好,林粮间作不错。继续东北行,进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罗甸县境内,夜宿海拔570米的罗悃,全日行程166公里。

黔南自治州是多民族聚居地,有汉、布依、苗、瑶、壮、侗、水、毛南、仡佬等民族。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多峰林、溶洞及伏流。罗甸县位于该州西南部,与广西隔河相望;境内以山地为主,盆地极少;盛产桐油、柑桔、黑山羊、奇石和水晶。

8日,南行,沿途植物类型为枫香林、麻栎林和灌丛草地,寄主植物以泡火绳为主,草本高大,以类芦和棕叶芦居多。下午,到红水河边,海拔270米,在罗羊公社进行访问。晚间,与羊里贮木场的工人和技术员座谈。

9日,沿红水河北岸西南行,沿江为峡谷,多杂木林,主要有枫香、麻栎、马尾松等,寄主植物多泡火绳、假木豆、马榔树、扁担干、秧青等。到安沙,座谈访问,当天返回羊里。晚间参加贮木场的批判大会。

10日,原路返回罗悃,在公社访问,据说,秧青年年被砍,用作烧柴。然后,东北行26公里,到达海拔400米的罗甸县城,看到4日从北京发来的电报:“综考会撤销已批下来,同意我四原则”。单位被撤,不知将被分配到何处,人心有点动摇。不过,站好最后一班岗,是大家的共同心声。当晚,县林业局介绍情况,其中谈及:领导不固定,林业计划没有搞,工作无法开展;放养树种有秧青、桑树、青果榕、马榔树等。

11日,上午到罗甸县国营林场考察、访问。该场目前主要营造马尾松林和种植油橄榄,粮食半自给都达不到;该地气候适合发展紫胶,需要专人来搞。下午到县气象局了解情况,该县为贵州省干干热中心,冬天多阴天对紫胶虫发育不利。晚间,城关区革委会介绍情况,翻来覆去询问紫胶寄主植物数量,花了不少时间,对方怎么也说不清楚,只好作罢。

12日,东南行,沿途山坡有泡火绳散生,沟谷有秧青分布。途经八总公社,进行访问。再顺坝王河南行,两岸多假木豆,到达茂井,全天行程30公里。晚间区革委会介绍情况,其中谈到:该地副业极少,粮食尚不能自给;沟头寨有上千亩泡火绳。

13日,西南行25公里,至海拔300米的八茂,到水文站抄写气象资料、访问。继续前进,沿途多合欢、假木豆、泡火绳、余甘子、黄杞、菲岛桐等;至420米的凤亭,进行访问。该地沟谷边秧青成林,山上多为麻栎、白栎、黄栎林。

14日,上午在凤亭附近考察,有小片秧青分布在凹坡与沟边。下午,顺小河北上,沿途为枫香矮林,夜宿油顶,海拔750米。

15日,继续北上,沿途主要为麻栎、白栎林、枫香林,砍伐严重;扭黄茅分布较高,可达700米。下午回到罗甸县城。

16日,罗甸考察小结;革委会生产组无人在县城,只好向县林业局汇报,再行转达。

17日,北行,经惠水、花溪,到贵阳市,行程166公里。

6月18日至7月8日,总结20天,主要事项有:(1)统计气象资料数据,分头修改各个考察报告,而后经讨论、再修改,交付打印、校对、印制。(2)向贵州省革委会汇报,主要内容:经考察,贵州紫胶适宜保种上限为,罗甸400米,望谟450米,册亨500米,兴义550米。寄主植物资源,罗甸79万株,望谟31万株,册亨13万株,兴义2万株,安龙7万株。其中大于5万株的公社,罗甸7个,望谟1个,册亨1个。寄主植物种类依次为泡火绳、秧青和马榔树。然后,省林业局李同志讲话:中科院来贵州帮助、指导工作,带来了毛泽东思想,提出了很多宝贵意见。今后,我们尽力把工作搞上去,把紫胶列入计划,建立紫胶站,整顿、提高二个紫胶场,带动社队发展。(3)进行政治思想工作小结,评“五好”,召开“讲用会”。此外,由于我兼任组内会计,所以抽时间对各类发票进行了整理。期间,到黔灵山和南郊公园一游。南郊公园位于贵阳西南隅,地形起伏,陡岩笔直,山水绮丽、香樟、紫薇、杨、柏、竹、梅,争艳生辉。特别是钟乳石溶洞更为绚丽,石笋、石幔、石钟、石柱、石花,琳琅满目,形态各异。

通过本次及以往的贵州考察,据所见所闻,其自然和人文景观确有不少独特之处,人们将其归纳为“十八怪”,内中不乏夸张、戏谑之语,特记录如下:盘上公路处处在、石头长在云彩外、东边下雨西边晒、大洞小洞进山寨、石片当瓦房上盖、草根当作高档菜、辣椒餐餐桌上摆、野生动物家常菜、豆腐越臭越喜爱、好酒见喝不见卖、药材多得当柴卖、泥巴做成烟斗卖、老太爬山比车快、姑娘外衣两片盖、娃娃背带拴起来、棕丝当帽头上戴、十个老鼠一麻袋、厕所满山莫见怪。

9日,离贵阳,经安顺、镇宁,到黄果树,停车1小时。瀑布之水,从悬崖绝壁直泻而下,落入犀牛潭中,奔腾浩荡,响声震天。其高度约80米,宽度可达百米,万练飞空,十分壮观。远望,瀑布腾腾雾气,徐徐上升;近观,浪如雪花,四溅生雾;不远处,锦上添花,有若干小瀑布陪衬。而后继续开车,经关岭,过海拔约700米的北盘江桥,到晴隆住宿,全天行程248公里。10日,行程267公里,经普安、盘县、富源、曲靖,宿马龙。11日,行程176公里,经昆明,到安宁,入住温泉宾馆,开始进行大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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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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