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硅催化剂载体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Guoxiangyun 中国科学院山西煤炭化学研究所 研究员

博文

第二次去巴黎 精选

已有 5361 次阅读 2016-2-19 18:23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下午帕斯卡已经走了,实验室秘书伊丽娜给我送来一封信,说是要我下周二去体检。因为信是法语写的,伊丽娜说的,我也不能全明白,就想到去问问在实验室工作的中国朋友洪敦品。

洪敦品看了看信,对我说:凡是在法国工作的外国人都要经过体检,否则不给工作签证。他还说,他以前都是在奥尔良做的体检,现在让你去巴黎,太麻烦了,还得自己花钱。接着,他就打电话问人家能不能免掉,或者在奥尔良做。结果,人家说不行,必须到巴黎体检。

敦品正打电话跟人家争论,帕斯卡进来了。原来,伊丽娜怕我没听明白,误了体检,就打电话把帕斯卡叫回来了。帕斯卡看了信,又向敦品了解了一下,就对我说: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巴黎。我觉得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了,再说这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就说我自己能去,没有问题。帕斯卡又告诉我,路费什么的可以回来报销。敦品告诉我先坐SY路公共汽车(奥尔良的公共汽车路线是用字母表示的,不像中国或德国用数字表示。)到Les Aubrais,然后从那儿可以直接坐火车到巴黎,中间不停。我还问了一些法国坐火车的常识,发现跟德国差不多,但只有特快和普通列车,普通火车不再分快车和慢车。另外就是,进站的时候需要自己在打票机上把票打一下,否则会认为你逃票。听了敦品的介绍,我觉得自己去巴黎体检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可是帕斯卡总不放心。第二天到办公室的时候,帕斯卡拿出一张巴黎地铁图,告诉我怎么去,问我要不要这张图,我说我有。他又找出一叠巴黎地铁票要给我撕几张,我赶紧拦住他,告诉他我有票。他很奇怪,我怎么会有巴黎的地铁票。还没等我解释,他就想起来了:“啊,你和你妻子去年夏天曾在巴黎度过周末。”其实,我们不过是在巴黎玩了两天。于是,他又给巴黎体检地方的人写了一封信,让我带着。我一看,信是用法语写的。我最近跟奥尔良大学的一个学生(也是帕斯卡找的)学了点儿法语,所以也明白个大概。帕斯卡在信中说,郭向云先生为了取得工作签证去你处作健康状况检查,他不会说法语,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跟他(指帕斯卡)联系,也可以跟实验室秘书联系,都留了电话号码。后面还说,他不用进行免疫接种,随身带有支票,用支票付款等等。帕斯卡写了信还不放心,很认真地对我说:如果感到有困难的话,他真的可以陪我去,不要有顾虑。我连忙对他说:多谢,不会有问题。帕斯卡真是个热心的人,在国外能碰上这样的朋友,确实不容易。

到了去巴黎的那天,我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七点钟出发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天仍然很黑。到能坐SY路汽车的地方,还得走一段不短的路。于是,我改变主意,从公寓门口直接坐SX路汽车去中心火车站,从那儿坐十来分钟火车到Les Aubrais,然后转去巴黎的火车。坐车转车跟德国一样,都很方便。

由于我去年夏天曾去过一次巴黎,对坐地铁也比较熟悉,所以九点多就到了体检的地方(OMI, Office des Migrations Internationales)。信上通知我是11点去,我想:在这儿干等着没事干,还不如进去问一问现在检查行不行。结果,我刚把通知递过去,说我是来体检的,人家立刻就让我进去检查了。检查也很简单,主要查了尿样、视力、身高(自己填上即可)、胸透、血压等。医生还问我,得过什么病,做没做过手术等,我都一律回答“NO”或“No Problem”。十点二十左右,体检就完了,体检报告一式三份,学校一份,当地移民局一份,自己留一份。三份报告用的是不同颜色的纸,所以很难搞混。后来到2006年我再次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体检这回事了,到奥尔良的移民局填了个表,没过几天我就收到移民局寄来的临时身份证了。

我一看时间还早,坐地铁还不用买票,就在巴黎逛了一天。早上一出奥斯德利兹火车站(Gare d’Austerlitz),坐地铁的时候,我的车票怎么也插不进检票机。我还以为车票过期作废了,准备买票,可是售票的窗口没人。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来了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他冲我笑了笑,然后用手一推自动检票机的闸门,门就开了。工作人员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进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随后的几次转车,都是直接推门就能过去。后来,我跟帕斯卡谈起此事,他很淡然地说:你正好碰上地铁工人罢工了。我觉得法国人的罢工真有意思。

那天因为坐地铁不用买票,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就把巴黎认认真真地又转了一遍。我先坐地铁到协和广场,在香榭丽谢大街上走了走,发现跟夏天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圣诞节的狂风似乎并没有对香榭丽谢大街造成多么严重的破坏。然后,我又去了卢浮宫、里沃利大街、巴黎圣母院等,最后坐车又赶到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在当年希特勒拍照站过的小山上,我好好地看了几眼埃菲尔铁塔。埃菲尔铁塔上的倒计时牌,已经定格为“AN 2000”,而我上次看到她时距2000年还有161天。想一想,千禧年之夜成千上万的人在寒风中跟着倒计时牌读秒,呐喊着进入2000年,该是多么热血沸腾的场面啊。可惜,我当时发懒没来。

经过这次巴黎之行,我觉得对在法国坐火车、巴黎坐地铁等都很清楚了。等夏天,妻子和儿子来时,我就可以给他们当导游,在巴黎好好地转悠了。

拿上移民局的体检报告后,帕斯卡带着我去奥尔良市里办延长签证手续。刚到奥尔良时,帕斯卡就领我来过一次,因为移民局规定到法国一周内要去报到。当时,人好像很多。这次,移民局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办事儿的官员一边跟跟帕斯卡聊天,一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打印了一张纸。他在那张纸上随便盖了戳,就递给了我,说:签证先延长一个月,等收到移民局的体检报告,就会给我办身份证。

在路上的时候,我俩随便聊天。他问我周末是否感到孤独,说本来要请我和敦品去他家吃饭,可是他妻子的病老也好不了。我说,我每周都跟妻子通电话,再逛逛超市,(周末)时间过得也很快。他告诉我了一件奇事。他曾在美国呆了一星期,每天晚上都跟妻子通电话。最后走的那天,到了机场才知道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了。由于他买的是便宜机票,想改签另一个回巴黎的航班,又不想多掏钱,人家不给他改,只好多等了一天。第二天,他就得知他想改签的那个航班出事坠毁了,把他妻子吓坏了。他讲完后,我就对他说:你真幸运啊。本来我还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可是一时想不出英语怎么表达,万一他误会了反而不好。

办完签证手续,我俩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刺耳的汽笛声。帕斯卡说,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三,中午十二点整都会鸣笛,全国每个城镇都一样。他出生的那个小村庄只有六、七百人,也是每个月都鸣笛。说到这儿,他好像想起什么事要告诉我,可是想不起英语单词了。我也忘了问他为什么这时候鸣笛。后来,我才得知好像跟纳粹入侵法国有关。

  回来的路上,我因为刚收到妻子的来信,就给他看了儿子的照片。照片上,儿子正优雅地滑着旱冰。他看后称赞了几句,就问:你从这儿回去后能不能得到提升,比如升到副教授。我就告诉他,我们中国(那时候)正在吸引年轻人回国,我至少能得到一个副教授的位置。他很高兴,又问我大约需要几年能提上正教授。这个我可说不准,也许一、两年,也许更长些。他听了后说:“你今年才33岁,到三十五、六岁时,就可能当上教授了。我今年已经39岁了,还是个副教授。看来,我应该到你们中国去当个教授了。”说完,我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帕斯卡也快成为教授了。他前一阵子准备的工作总结材料,已经通过了评审。他在材料中列出了三十多篇正式发表的论文,还有二十多篇会议报告。评审通过,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独立指导博士生的资格,这是升教授的必要条件。如果研究所有教授退休出现位置空缺的话,他就可以申请了。不过,研究所一、两年内好像没有教授要退休,所以帕斯卡也很无奈。


埃菲尔铁塔上的倒计时牌已经定格在2000年。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39232-957306.html

上一篇:2015年发表论文目录
下一篇:同学聚会有期

14 李鑫 许培扬 王德华 钟炳 黄永义 张鹏举 吕宝亮 李学宽 马雷 李颖业 葛维亚 table nm2 ericmapes

该博文允许注册用户评论 请点击登录 评论 (4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14006957 )

GMT+8, 2019-8-25 09:09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