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鲍元恺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byk0104 厦门大学艺术研究所所长 天津音乐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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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鲍元恺:鲍和平歌词集序跋 精选

已有 5777 次阅读 2008-5-29 22:33 |个人分类:家族文化|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博客, 音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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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的人永远年轻
《把爱连起来——鲍和平歌词集》序
田青
  
      
    
       歌词界有句众所周知的话:“好诗不一定是好歌词,但好歌词一定是好诗。”诗与词,本没有本质的区别,唐诗演变为宋词只是从齐言变为长短句,其“诗”的性质和美学规律则一以贯之,并无二致。当然,诗是读的,词是唱的,读与唱,也不过是“嗟叹之”与“咏歌之”的区别,是同向的发展,是时间的增加,不是两件事。至于将诗词“被之管弦”,音乐化,则无论是“铜琵琶、铁绰板”的“关西大汉”,还是“执红牙板”的“十七八女郎”;也无论是“美声唱法”、“民族唱法”,还是“通俗唱法”,都是诗人词客的愿望,哪个写诗的人不愿意他的作品被口口传唱呢?
     
     和平是我的老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在中国艺术研究院随杨荫浏、黄翔鹏二先生读中国音乐史的研究生,和平则在中国音乐学院的音乐文学班进修,这两个单位,都在什刹海旁的恭王府内。恭王府,原是清乾隆时的宠臣和珅的宅第,嘉庆四年(1799年)和珅获罪,宅第入官。咸丰皇帝将府邸赐予恭亲王奕昕,是为恭王府。恭亲王奕昕是道光之子,咸丰六弟。在同治、光绪两朝综理国家大政及外交事务,人称“鬼子六”,是洋务派首领。和珅和奕昕当年气焰熏天自不必说,因盛极一时的电视连续剧而成为当代中国家喻户晓的人物,则是后话了。
      
     在恭王府读书的那段时间,对我与和平而言都是人生中最值得珍贵的时期。一则那时的我们都还属青年,有抱负,肯学习;二则那个时期的中国,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国门乍开,信息爆炸,各种新说异论纷至沓来,我们就像饿坏了的孩子爬上饭桌一样,饕而餮之,吃相不雅。我与和平,常常互相推荐一些新书,也常常就着一把花生米,喝着一毛钱一大两的散装二锅头,坐而论道。恭王府的夜晚是宁静的,竹影摇曳的“天香庭院”、伟岸临风的银杏树、阔大寂寥的几进院落,还有庭院间高墙如仞、暗影婆娑的夹道,以及豪华退尽但仍使人时时会生思古之幽情的昔日王府的一切,都见证了我们那时的纯真、热情和对祖国、对学问的赤诚。
      
      也就是在那个时期,我其实已经有一种悲观的情绪在滋生。一日,正伏案读书时,同窗在旁吟道:“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他念得抑扬顿挫,意在李将军遇高皇帝而得展宏图大略的志向与期许。但我,却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莫名的苍凉。人们常常感慨世上最难堪之事,莫过于英雄老去和美人迟暮,但是,“书生老去,机会方来”的吊诡,不是更令人无奈吗?人的成功,究竟多少赖于机缘,多少赖于自己先天的才能与后天的努力,是因人而异而且答案各不相同的。我们先后离开恭王府,他回天津发展,我留在北京做事。从此咫尺天涯,各自在命运的旋涡里载沉载浮。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期间,有多少春种夏收、秋敛冬藏?有多少清夜扪心、酒后梦醒?有多少孤灯彷徨、通衢慷慨?又发生了多少我们当年或盼望、或期待、或厌恶、或痛心,甚至想都想不到的事呢?所谓“弹指一挥间”,这挥去的,岂止是汗水与青春;而挥不去的,除了那份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和沉重的感情外,恐怕就是那份早熟的苍凉了。
       
     和平毕竟比我年轻,而且,我的本质是悲观主义的,和平的本质却是乐观主义的。我最佩服他的,就是他“永不悔改”的天真和热情。多年不见,使我惊诧的,是他居然还在写诗!我曾经说过,一个人如果在十八岁之前没有写过诗,那么,这个人绝不会是理想主义者、也绝不会是浪漫主义者,甚至不会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但是,假如一个人二十八岁之后还写诗,那么,他要么是职业诗人,要么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个人以为,一个人应该在十八岁时写诗、二十八岁时写小说,四十八岁之后,应该写学术和哲学范畴的东西。当然,我说过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和平的歌词,有许多可以称为诗,可以当成诗来读。这个现在还把自己的心掏出,“把它高高举起来,穿过树林,沿着小溪,要把心给你看”的家伙,简直是看不出一点的苍老、一点的世故、一点的晦暗。一个人四十多了,还可以把心随随便便掏出来给人看吗?还可以仅仅因为一个人“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就“愿那天重新出现,愿那个情景重复一千一万遍”吗?还可以振臂高呼“明天万岁”吗?还可以说出类似“当我在歌唱大海,我也被大海歌唱
”这样疯疯癫癫的话吗?这是不是和平永远长不大的铁证?
        但,我却正因为这而佩服他,羡慕他。面对和平诗意昂然的歌词,我在感到自己已经变老的同时,感到和平的年轻,感到他的热情与活力。
      
     我是久已不读诗了,只听说当今诗坛冷落,诗人与诗都在贬值。这当然不是好事,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必须有人继续写诗。因为,只有诗,才是对抗物质至上主义的力量。诗,是操守,是坚持,是精神,是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最后的战壕。只有诗,真的只有诗,连音乐都不行。音乐太容易被物化,太仰仗物质,太难抵御技术与物质的诱惑。诗的纯粹,诗的个性化与非物质性,可以使她永远是精神的旗帜。在中国传统的美学中,“诗意”是一个广泛而深刻的概念,它是一个标准,一个涵盖一切艺术形式的标准。只有达到这个标准的,换句话说,只有具有“诗意”的艺术,才是好的艺术。我服膺这个标准。
       和平是诗人,他的歌词是诗。
      和平让我写序,我其实只想说一句:哥们,写诗吧,让我自己老去,写诗的人永远年轻。
                  2004·11·29


赶路要紧 《把爱连起来——鲍和平歌词集》跋
鲍元恺
 
      在天津,他比我有名。在一些场合,我常常要以“鲍和平的哥哥”做自我介绍。
   
     他出生的时候,正值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在北京举行。报载:“参加会议的有37个国家。会议通过了《告世界人民书》《致联合国书》等,并建立了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联络委员会。”
    在这个呼唤和平的日子里,妈妈生下了我这个弟弟。爸爸看着当天关于和平大会报导的报纸,给这个新生儿取名“和平”。
    从此,我家三兄妹变成了四兄妹,我是老大,和平最小,我俩相差九岁。但在子承父业方面,我俩在四兄妹中却是最接近的。
 
1975年我们兄弟俩
     父亲天资聪颖,博学多才。他工秦篆汉隶魏碑,通戏曲诗词音律。书法方面,曾以行、草、隶、篆开过个人书法展;篆刻方面,在天津荣宝斋挂过壁单;戏曲方面,不仅全副行头饰演过《四进士》中的毛朋,还为专业京剧团演出全本《望江亭》操过琴;音乐方面,他除了参加以演唱苏联歌曲为主的合唱团以外,还喜欢创作歌曲,并向中央音乐学院的老师学习过和声对位之类。从1958年到1965年,作为业余爱好,他还写过许多歌词,曾同王莘、施光南这些名作曲家多次合作,成为天津当时的主要词作家。
    他的这些爱好和才能,以充满灵性的遗传因子和深入浅出的教育方法,影响了我,也影响了和平。
   
     我继承了父亲的音乐基因,终生专心习乐,几无旁骛。和平则庚续了父亲的文学才能,在文革即将结束的时候,开始了他的歌词创作,并在上世纪的80-90年代,同当年的父亲一样,也成了天津的主要词作家。
   
     和平创作起步的时候,正值中国社会发生巨大变革,思想禁锢下的狭小艺术空间一步步被突破,文化限制下的单一语言环境一步步被超越,因此,比起父亲,他的歌词有着更加宽阔自由的题材和更加丰富多样的形式,也显示出更加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更加开放的个性体验。
    和平在荒远的内蒙古插队8年,他的歌词反映了一个远离都市的知青生活经历赋予他的充满梦想的热情。
    他历经惊天动地的唐山-天津大地震,在我家楼房轰然倾倒中负伤。他的歌词表现了一个历经劫难的生命个体对美好未来充满希冀的向往。
   
     他目睹文明断裂,理想飘摇的现实,他在歌词中体现了一个不断追求人文情致的弱冠书生对于精神世界的饥渴。他不避讳激励人们奋进的教化题材而高呼“明天万岁”,他以“让中国挺起不屈的脊梁”的激扬文字鼓动爱国情怀。同时,他也在追求直抒胸臆的抒情诗篇,打造自己充满温馨的“童话小屋”,编织自己诗情画意的“都市风情”。
   
     他长期在音乐刊物从事文字编辑工作,他的歌词用词精致,形象鲜明。他的《天行健》——“日月经天,天不为尧舜沉浮,江河行地,大地是万物旅途”,“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以厚德载物,君子以上善若水,君子以虚怀若谷。”以文学性和哲理性显示出他在古文方面的修养;而以zh、ch、sh为韵脚,追求“险韵出佳句”的《惟有信念坚如磐石》《人间天使》,则显示出他在韵文格律方面的深厚功力。
 
 
鲍和平从中国音乐学院音乐文学班毕业时的合影(二排左一)
 
        
      他是中国音乐学院音乐文学班最早的毕业生,妻子是专业文艺团体独唱演员,女儿是南开大学学生合唱团员,他又与许多歌唱家交往甚密。生活在这样一个歌唱的环境,使他的歌词易于谱曲,易于歌唱,绝无佶屈聱牙之句。特别要指出的是,他的作品多是为已经完成的各种不同风格的旋律配写的歌词,这为许多对音乐不甚了了的词家所欣羡。
   
     近年来,他以歌词为本源,又扩展到诗、文、剧以及文艺晚会主持人串词等多方面体裁。在呼唤和平的新世纪,愿他不断开拓新领域,做出新成绩。用他词中的话说,“山外有山,云上有云……不要迟疑,赶路要紧”。
                   

鲍和平歌词

 

雪花

是天女散花,
是织女纺纱?
雪花呀雪花,飘飘洒洒,
好象是一幅神奇的图画。

大地披上了雪白的绒毯,
高山变成了雄伟的白塔,
房屋都穿上银色的外衣,
树上也开出了万朵银花。

雪花爱我,
我爱雪花,
雪花呀雪花,飘飘洒洒,
为我讲一个美丽的童话:

那是在一个神奇的地方,
大地像银毯,高山像白塔,
有一个雪花一样的孩子,
听我的故事忘了回家。

  

等待

我曾在黑夜里等待日出,
就好象种子等待破土,
我曾在黄昏等待月亮,
就好象秧苗等待成熟。

我曾在山脚下等待瀑布,
就好象恋人等待倾诉,
我曾把等待比作一朵花,
是毋忘我,是相思树。


田青在序言中提到的那一首

愿那天重新出现,
愿那个情景重复一千一万遍,

那天其实什么也没改变,
天空仍旧,大地依然,

只是你从我身边匆匆走过,
就好像黑夜里相错过的船,

在那时刻,在那瞬间,
你拨动了我的心弦。


未来

为残疾人而作

无法选择行路的方式,
只有微笑地面对现实,
生命不息,奋争不止,
坎坷的人生同样充实。

雷雨天空一同展翅,
风雪路途相互支持,
爱的传说和英雄梦幻,
同在我们心头交织。

未来是彩霞,托起手中的红日,
未来是蓝天,映衬不倒的旗帜。
未来是片海,呼唤搏击的水手,
未来是座山,迎接登攀的勇士。
 


天行健

日月经天,天不为尧舜沉浮,
江河行地,大地是万物旅途。

草木吸吮着天光,
高山不拒绝抔土。
路途修远,
跋涉才知天行健,
上下求索,
坚忍才能成鸿鹄。

君子以自强不息,
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以上善若水,
君子以虚怀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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