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年前的哲学家康德在哥尼斯堡大学任教期间授课内容较为广泛，涵盖自然科学、哲学、人文等多个领域；自然科学类包括数学与物理学，哲学包括逻辑学和形而上学，教授的人类学和教育学课程属于人文类。曾看到一位北大哲学教授说康德当时能教大学里几乎所有课程，似乎是想跟当下进行某种比照。这一历史事实值得讨论一下，在当下人工智能呼吁交叉学科扼需发展的时期。

       仅现在AI技术的发展水平而言，它似乎已经渗透到很多行业里了，当然也进入了各学科知识工具，为什么会这样？其背后是否有某种哲学的原因？我认为原因在于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一种综合科学，因而有科学精神的品质，而不像邓晓芒教授说的“是技术的表现”。

      我们知道两三百年前(牛顿，莱布尼茨，康德等巨人的时代)西方科学是远没有今日这样分门别类泾渭分明的，甚至哲学家黑格尔都说要力图使哲学达到科学的确定性。那么我在此提出一个问题，人工智能的理念是否也是两三百年前那些科学巨人仰望的？也就是说要大步探索人工智能，应该站在这些巨人的肩膀上思考，而不是考究图灵等人的想法。我举出的例子就是莱布尼茨的“普遍代数”思想——用数字字符来表示人类的所有思想，数理逻辑发展到今天似乎忘了这一哲学目的了，虽然这门学科已有的文献汗牛充栋，能让人白首皓经。

      回到康德作为大学老师教授众多学科课程来，哲学家康德教数学这在现在看来比较新奇，因为我发现我国的哲学学者很少讲到数学，原因大概是邓晓芒教授公开宣称的“数学是小科学”，哲学作为“大科学的人文科学”自然对它不屑一顾。我们知道康德在其著作《纯粹理性批判》中对数学(还有物理学等自然科学)有重要论述，并从中获得“先天直观形式”的思想，这是“先验感性论”中的内容；而随后康德在阐述更为要紧的“先验逻辑”学说时就很少讲数学了，所以在康德思想中数学大概就是占据一个初等内容的位置。我作为学数学专业的，仔细看康德列举出的数学知识，发现它们是初等数学或者现在的小学生就熟知了的。把初等数学放在思想体系的起步阶段，那高等数学(比如微积分)是否应该在康德思想的核心或高级部分占有相当的位置呢？我在这方面有若干想法，尚未遇到有同类观点看法。

       既然讲了康德，还可以顺道讲讲其后的德国哲学代表人物黑格尔对数学的看法，初等数学与高等数学的矛盾关系在黑格尔哲学中体现得很明显。首先黑格尔承认“数是思想”，但又说它不是真正的思想，因为只是感官层面的，接下来就是对数学的各种谩骂，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强烈情绪。我在想，如果黑格尔能了解到比较多的微积分知识(像马克思那样)，也许那些对数学的误会就会变成对它的感激了，因为要使哲学达到科学那样仅参照微积分就前进一大步了。

       回到主题，哲学家康德讲逻辑学和形而上学是他的老本行，但他能讲授自然类科学中的数学和人文类中的教育学对当下教育教学有启发。今天的数学老师讲逻辑学是可以的，《数理逻辑》就是一门现成的课，不过内容太枯燥，要把它变成一门有丰富内容并对人生有启迪的课程也许可以从莱布尼茨的“普遍代数”理念开始，从集合论开始讲有点本末倒置了。数学老师可以讲数学教育吗？当然是可以的，但好像有点认识自己(哲学)的味道，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哲学家康德与黑格尔在讲数学时遇到的疑难问题，这两位哲学家都没有认识到自己所知的数学是“初等的”这一历史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