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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沐先生二三事——默哀悼念

已有 1346 次阅读 2018-6-7 23:57 |个人分类:研究院杂记|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昨日得知杨沐院长仙逝,十分难过。这来得太快太突然,从他入院到昨天才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本以为还有很长时间,却已经来不及告别,那句祝福和祈祷也终于没有当面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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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前,我在出版社正苦于总是出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图书——甚至只要给钱就出,改稿改得好像重写一样,非常郁闷(大的出版社可能好些,还会顾忌到名声,或者牌子还有些用处,但小型出版社不是沦落为来料加工,就是书稿质量堪忧),正山重水复疑无路时,是杨院长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把我招聘到研究院工作。面试过程已经忘了,只记得他身上那种儒雅的学者气质,时不时对我说的点头微笑,发表恰到好处的评论,也很健谈,学识渊博、精神矍铄,看起来最多五十多岁的样子(所以后来得知他已经快七十岁了,相当惊讶)。院长的谈吐以及研究院的理念“国际视野中国情怀”让我觉得这里是可以实现人生价值的平台。


(一)

杨院长身上充满了八十年代知识分子兼济天下的理想主义和情怀,正如我们客座研究员李江说的“在那次著名的政治风波中纵遭屠刀悬颈依然初心不易。烈狱归来,丹心可鉴。晚年致力于培养和推举人才”。在他晚年时预见他实属我幸,亲身经历了他对后辈无私的指导和关怀。 

我虽然是编辑,在研究院主要负责各种出版物编辑、传播和新媒体运营,但他对我的职业发展也很关心。入职时我曾说自己的职业规划是成为学者型编辑,他赞同并支持,让我不要只是做简单的编校工作,而要多做有创意的、组织统筹的工作,学会合作和分工;还建议我多写文章,发表到各类刊物上。他说我是智库的编辑,这就是特别之处,可以分享做智库工作、智库编辑的经验;这于我于研究院都好;而且看的文章多,总会发现可写的。在这一点上,我真的很感激。这让我深深感觉到他是真的想让我在研究院有所发展有所成长的。记得我在研究院第一次发表论文,在一起用餐时告诉他,尽管是很不起眼的刊物,他也孩子般高兴,毫不吝啬地表扬并鼓励我再接再厉。

对我如此,对研究人员更是这样,常常鼓励研究人员多写、勤写、大胆写,不怕碎写,并且给予切实帮助。每次有人发表文章,他就转发到群里,祝贺并鼓励,还提议转发到我们微信公众号“IPP评论”上。对我们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他也是每条都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并留言“请关注IPP评论”。70岁的老人家了,他对微信新媒体这些新事物不但不排斥,而且比谁都积极利用其来为IPP扩大影响力(在他支持下,IPP评论已成为国内影响力最大的高校智库新媒体平台)。窥一斑而见全豹,可见他对研究院宣传的不遗余力。

他也是一个很有创新精神、敢做敢为的智库领导,在他带领下,我们研究院得以实行一系列创新机制,正如他每次介绍我们院所说的:我们是一个新型的国家高端智库,是一个创新平台,可以完成很多传统单位不能完成的事。研究院也发展很快,聚集了很多国内外有识之士,承担包括“粤港澳大湾区”在内的重大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研究。 


(二)

杨院长也是位很亲切平实的长者。去年年会时一研究员敬酒时对他说:“您是我们工作的楷模,您来的最早,走的最迟。”他连忙朗声纠正:“我走得比谁都早。”引发一阵笑声。在研究院,很多人都知道他五点准时回家,自己做饭。他也很早起,八点前肯定到研究院开始工作了,我有时七点多到研究院,就多次在电梯里遇见过他(我住的比他近很多)。

工作的楷模他是当之无愧的,自从三年多前到研究院以来,他就一直以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忘我工作,主导创建了研究院的对外宣传部门,如上所述,运用各种媒体宣传和塑造研究院形象;带领年轻研究员到各界实地调研,发起会议和合作项目,邀请海内外专家学者到研究院交流合作,编织一个更大的合作平台。正如郑永年教授说的,“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研究院进步很快……离不开杨沐的辛劳。他似乎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设计研究课题和项目、带研究院年轻研究员到处实地考察调研、组织会议和参加会议,等等。我经常提醒他要注意休息,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事实上,直到在病床上他依旧念念不忘研究院,我们每次去看他,也是交代工作的事情,真正忘我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过,能够把有限的生命都投入到热爱的事业中,始终为理想行动,也是一种幸福吧。研究院创始不久,百废待兴,壮气凌云,正如杨院长自己说的“在研究院,我感到又回到了八十年代那个时代。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可以做”,杨院长的确是想带领我们大干一番事业的,“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只要是有助于研究院发展的,他都给予大力支持。他这种为理想奋斗终身的精神、平等待人以及对年轻人的鞭策、关怀和鼓励让我铭记于心。在他的影响下,研究院也形成了人人都积极向上、积极做事的良好风气。这是非常难得的。

不过,对我们这些要兼顾家庭的人,他也是体谅的。他并不鼓励加班,也反对“无效的勤奋”。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你看,我极少周末给你任务吧,就是希望你们周末可以休息,休息了工作才更有效率,也才能工作的更长久。作为一名忘我工作的院长,他没有要求我也一样,也没把我们当成机器人,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事实上,他很人性化,真正以人为本,每次研究院有人添丁,他就发动我们为之祝贺,还常说,我们研究院的人事业要好,下一代培养也要做好。记得五一去医院看他,他还跟我说:“假期也让你来,真过意不去,你还是回去多陪陪孩子吧。”(后来,从研究院同事谭锐的回忆文章中才得知个中缘由,“院长经历过人性压抑的黑暗时代,深知人的痛苦来源于集权专制。他的良知不愿这种痛苦在任何地方重生,哪怕是一点点。因而在工作上,他总是以人为本。他决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不愉快的安排,很多时候都是以平等协商、自愿自觉为原则布置工作任务。他常说,每个人在院里都应该是愉快地工作,发现工作的乐趣。” 

…………

可是,再面聆您的教诲却终究没有机会了。

您的生命就像高低起伏的乐曲,攀过高山,趟过低谷,现正高潮迭起,琴弦却突然绷断了,音乐戛然而止,留下长久的怅然。也许最好的悼念是继续您未竟、念念不忘的事业。您走了,但您的理想将继续。愿您在天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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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姚伟 张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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