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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往事:反饥饿斗士:马克·卡尔顿(Mark Alfred Carleton)

已有 1956 次阅读 2017-7-29 23:56 |个人分类:旧文选登|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马克·卡尔顿,反饥饿斗士,农业革命,小麦,种子改良| 小麦, 农业革命, 马克·卡尔顿, 反饥饿斗士, 种子改良



美国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百分之五,但其农业却生产了世界粮食总量的五分之一。这还没完全反映美国的农业生产力水平,根据政府计划,美国每年为水土保持或其他目的,要休耕大量土地,产量因此受到限制。若取消这些限制,粮食产量还可以大幅度增加。美国是世界上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国家,农业人口小于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一。美国农业人口一直在减少,生产率却不断提高。近几十年来,美国的农业劳动生产率超过欧盟各国,居世界首位。它是世界上玉米、小麦、稻米、大豆、棉花等主要作物单位面积产量最高的国家之一。从统计资料上看,一九五零到二零零零年,世界粮农组织常规统计的十种主要农作物中,美国有五种居于第一位,另外五种交替排在首位。二零零一年,玉米、小麦、大豆、稻谷和花生等五种主要农作物中,美国的单位面积产量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其中大豆和花生高出一倍以上。在世界各国农产品总产量的排位中,美国的玉米、大豆和奶类总产量在世界上连续几十年遥遥领先居首位,棉花和肉类等一般在前两位之内。按照主要农产品人均占有水平,多年来一直在世界的前三位之内。

从十九世纪起,美国农业不但使美国人民摆脱了饥饿,还孕育了现代化的美国。美国的农业为其工业提供了大量的原料,同时在机械化和种子改良的推动下,解放了大量劳动力,为城市和工业提供了大量的人力资源。美国的农业现代化主要是从三个方面展开的:首先是农业机械化,惠特尼的轧棉机和麦考尼克的收割机为代表,仅农业机械化一项就把劳动效率提高了几十倍,使美国农业走向了工业化;第二是种子改良,本文主人公马克·卡尔顿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人物,这些无名英雄被美国老百姓称为反饥饿斗士,因为他们使得美国的大部分农作物的单位面积产量一直高居世界前矛;第三是化肥的广泛使用,使得美国农业产量进一步提高。所有这一切主要是在美国内战后的几十年内完成的。这一切使的美国稳稳地进入了现代工业化,也使美国成了世界第一强国。要是少了马克·卡尔顿的工作,美国的农业现代化就会晚好多年才能实现,因此卡尔顿对美国农业的贡献不可估量。

一八六六年三月七日,马克·卡尔顿出生于俄亥俄(Ohio)州门罗(Monroe)县接近耶露沙冷(Jerusalem)的地方。父亲,路易·卡尔顿(LouisD Carleton)有英国血统,来自宾夕法尼亚。母亲,丽缔亚·曼(Lydia J Mann)有荷兰血统。

一八七六年,卡尔顿十岁时,他们一家搬到了堪萨斯(Kansas)州的克劳德县(Cloud)。他的早期教育来自俄亥俄和堪萨斯的农村小学(Rural School)。一八八四年,卡尔顿进入了曼哈顿(Manhattan KS)的堪萨斯农学院(Kansas Agricultural College)的二年级学习植物学和化学。一八八七年,卡尔顿从堪萨斯农学院毕业并获得学士学位。一八八八年至一八九一年,卡尔顿出任位于堪萨斯维契塔(Whichita)市的加菲尔德大学(Garfield University)的自然史教授。在此期间,卡尔顿学会了拉丁语和希腊语,同时在田间收集到了大量的植物真菌。一八八九年,卡尔顿带了一队学生,来到了科罗拉多(Colorado)、犹他(Utah)、怀俄明(Wyoming)、蒙他那(Montana)的落基山脉(Rocky Mountains)中采集植物标本。一八九一年夏天,卡尔顿和他的学生来到了堪萨斯西南部、科罗拉多东南部、印地安人的保留区(位于现在的俄荷拉荷马(Oklahoma)州)、德克萨斯(Texas)州,采集植物标本。卡尔顿把这一期间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国家植物标本图集》(NationalHerbarium)上,卡尔顿发现了按地区分布的植物群,这给他后来的农学(Agronomy)研究带来了很大的启发。一八九二年至一八九三年,卡尔顿在堪萨斯农学院读研究生,并获得硕士学位。

一八九三年,卡尔顿来到堪萨斯州农业试验站任助理研究员。在那里,卡尔顿加入了A·S·希区克科(A·S·Hitchcock)教授的研究团队,研究美国小麦的黑锈病(Blackrust)。卡尔顿和希区克科仔细地观察了小麦的各类真菌,同时还到农民那里进行实地考察。他们试制了几种杀真菌的药,但效果很差。他们发现了一系列真菌研究实验方法。这一时期,他们最重要的成果是发现了不同种类的小麦长有不同种类的真菌,没有一种真菌能存于所有的小麦中。

因为卡尔顿在农业试验站的杰出工作,卡尔顿被任命为美国农业部植物病理生理处(Vegetable Physiology and Pathology of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的助理病理学家。一八九四年三月,卡尔顿来到了华盛顿。希区克科这样评价他:“一个卓越的、值得信赖的人。”卡尔顿身高超过一米九,极为严肃,精力充沛,满面胡须,从没有人听到他说过一句笑话。同事说“卡尔顿能做任何事情,就象是一头牛。”

在他的新职位上,卡尔顿继续着他的小麦黑锈病研究,他放弃了书桌和图表来到了大平原地区的农场。一位住在萨林那(Salina)的农民,B·B·斯蒂密尔(B·B·Stimmel),给了卡尔顿一片试验田。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卡尔顿发现与流行的观点相反,对小麦危害最大的是黑锈秆菌,而不是桔锈叶菌。大量的早期研究走错了方向。卡尔顿和瑞士科学家杰柯布·艾里克森(JakobEriksson),同时发现小麦的黑锈病是无法痊愈的,只有缩短小麦生长期来避免它。这项研究成果使得卡尔顿开始了对抗黑锈病的小麦新品种研究。卡尔顿很快就收集到了上千种的小麦品种,他发现只有几种小麦能在干旱、寒冷和黑锈病的情况下存活。卡尔顿从实验和观察中得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论:适合大平原种植的小麦必须是能抗旱、抗寒、抗黑锈病、早熟的小颗粒小麦。卡尔顿还敏锐地察觉到农业中的技术、环境、和经济问题。这些成果集中发表在卡尔顿的一篇早期的重要论文“论美国小麦的改良”中。在这篇论文中,卡尔顿明确指出。美国需要的是硬小麦而不是软小麦。卡尔顿预见到了美国将会大面积地种植小麦,并且主要在大平原地区,卡尔顿要为大面积地种植小麦打下一个坚实的基因基础。

几年后,卡尔顿发现堪萨斯州中部俄罗斯和德国移民的小麦收成很好,很少欠收。甚至在大平原地区绝大部分地区的小麦颗粒无收的情况下,他们的收成依然很好。一八九六年,卡尔顿来到这些地区,这些小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得知俄罗斯和德国移民的小麦的习性后,卡尔顿进行了大量的试验。最后,卡尔顿得出了一个改变美国农业史的结论:俄罗斯小麦最适合在美国大平原地区种植。

一八九七年,卡尔顿和阿曼达·伊利莎白·富特成婚。婚后,卡尔顿来到了内布拉斯加(Nebraska)州林肯(Lincoln)市的内布拉斯加州农业试验站工作。在林肯市的这一时期,卡尔顿开始研究俄罗斯的气侯、农业、和语言。他比较了俄罗斯高原与美国大平原的各种条件,更让他坚信,俄罗斯小麦经过数代的自然选择,更适合于美国大平原地区。卡尔顿写到:“经过四年的研究,我的结论是俄罗斯和西伯利亚小麦最适合在大平原地区种植。”后来,他又写到:“我越来越觉得,土壤和气侯对于小麦品种的影响,将对美国的农业产生巨大的影响。”这时,卡尔顿已经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理念:俄罗斯高原与美国大平原在土壤和气侯上很相似,而这一相似性将对美国的小麦生产产生深远影响。

卡尔顿开始说服他的上司,让他到俄罗斯去证实他的理论。当时的农业部外国种子和植物引进处处长,戴维·A·菲尔蔡德是(David A Fairchild)堪萨斯农学院院长的儿子,他派了很多人到世界各地收集各种植物种子,来改良美国植物。菲尔蔡德派尼尔斯·E·汉森(Niels E Hansen)去俄罗斯收集能在北部大平原生长的草种。汉森碰巧带回来了一些小麦种子,菲尔蔡德和卡尔顿试种了这些种子之后,菲尔蔡德说服了农业部部长詹姆斯·威尔逊(James Wilson)让卡尔顿去俄罗斯考察小麦。

一八九八年六月二十四日,菲尔蔡德给在林肯市的卡尔顿发了一封电报,告知农业部批了一笔特别基金,专门给卡尔顿用于去俄罗斯收集各类小颗粒小麦种子。卡尔顿在回电中说:“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这是我多年前就想做的事。”卡尔顿满怀热情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不仅要收集种子,他还要研究小麦与环境的关系。农业部部长威尔逊给了卡尔顿一封信,信中考虑到了卡尔顿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最后威尔逊写到:“卡尔顿先生此行是为了提高美国的农业生产来考察欧洲和西亚的农业的。”

卡尔顿交待完他在林肯市的工作一个月后,来到了英格兰。观察了几天麦种孵化,卡尔顿又去了法国、比利时、德国、丹麦、瑞士、奥地利、匈牙利、和俄罗斯的主要大城市。俄罗斯之行始于黑海,他去了奥德萨这个红冬麦的中心产地,去了乌克兰、伏尔加河谷、巴库、最后从奥德萨离开了俄罗斯经波兰、法国、英国回国。


卡尔顿在俄罗斯和农民们在交谈

卡尔顿俄罗斯之行只有几封信可以参考,大多数人是从他的公告版上间接了解的。卡尔顿在俄罗斯要用他那蹩脚的俄语去和那些富有的农场主打交道,还要和那些贫穷的农民们交流,最难的是要求那些政府官员帮他去找他想要的麦种。卡尔顿从俄罗斯带回了二十三种不同的小麦种子、一种荞麦种子、两种饲料种子、及很多种不同的园林植物。卡尔顿带回美国的古班加(Kubanka)麦种适合于从德克萨斯到科罗拉多的高原地带,还有一种适合于达科达地区的春麦种。卡尔顿从伏尔加河谷,带回来了很多适合于美国北方的春麦种。他还找到了几种燕麦和其它有用的农产品种子。因为严重干旱,卡尔顿没有在俄罗斯的冬麦产区停留。他要求当地官员把种子寄给他,直到一八九九年二月,他在去华盛顿的路上才收到。卡尔顿把他对俄罗斯谷物的研究成果写进了题目为“俄罗斯谷物在美国的移植”的报告中。

一八九九年秋,卡尔顿接受了一九零零年巴黎谷物展览会上监管美国谷物的职位。一九零零年,卡尔顿去了巴黎。同年六月,他从巴黎再次来到俄罗斯。这次,他是为了冬小麦。七月,卡尔顿到达了奥德萨开始对高加索和克里门的小麦进行调查。这一次,卡尔顿的俄语有了很大的长进,他说:“因为我过了语言关,我很快就取得了上次来俄罗斯时的那些成果。”他为农业部收集了大量的冬小麦,种种迹象表明,其中有一种叫卡尔科夫(Kharkov)的冬小麦,最适合大平原地区种植。同时,他还给堪萨斯的一位农民寄去了不少麦种。卡尔顿还拍了数百张照片。九月,卡尔顿结束了这次俄罗斯之行。在布达佩斯特(Budapest),卡尔顿写道:“我获得了所有我想要的东西,还有几百幅照片和很多有价值的资料。

卡尔顿的论文和行很快得到了认可。改组后的农业部,任命他为植物工业局(Bureau of Plant Industry)谷物专家。卡尔顿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引进俄罗斯谷物,他与大平原各州的农业试验站建立了合作关系,把种子发放给各州的农业试验站。试验毫无偏见,卡尔顿并不只想推广俄罗斯麦种。

一九零一年,卡尔顿开始推广古班加小麦,这是一种能在美国生长的抗旱性极好的硬粒小麦。但是,因其加工不易,美国的食物加工厂,不愿意用它做通心粉原料。他们用的是软春小麦。为了推广古班加小麦,卡尔顿用试验和化学分析证明了古班加小麦的优越性。他给很多食物加工厂作了演示。卡尔顿为了推广古班加小麦甚至收集了很多欧洲的古班加小麦通心粉食谱。一九零四年,这一年的春小麦遭到了历史上最严重的黑秆锈病。于是,红河谷一带的农民,象卡尔顿期待的那样开始种植古班加小麦了。同时,北达科达州的农业试验站开始让食物加工厂漂白加工古班加小麦。最后,食物加工厂开始接受古班加小麦了。卡尔顿胜利了。

推广俄罗斯红冬麦就容易多了。农民们早已接受了土尔其冬麦了,而俄罗斯红冬麦卡尔科夫和它很相似,但远好过土尔其冬麦。很快,俄罗斯红冬麦就在中部大平原大面积种植了。

在其它农产品的推广上,卡尔顿取得了参差不齐的成果。

进入二十世纪后,在两篇著名的论文中,卡尔顿论证了美国有能力让本国人民长期吃饱,并能应付全世界的谷物需求。当时有一个流行观点,土地的粮食产量在逐年下降,而人口则在逐年增长,人类的食物短缺是无法避免的。卡尔顿指出,单位土地的粮食产量正在增加,尤其是在改良品种中,种植面积也在增长,他准确地预言到小麦将不再短缺。

卡尔顿很快就有了反饥饿斗士的称号,同时他也成了美国农业的顶尖人物。一九零八年,卡尔顿当选为美国农学会(American Society of Agronomy)主席。在他的就职演说中,卡尔顿是这样定义农业科学的:“农业科学是对田野中所有物种进行研究的科学,并对其每一科目进行专业化研究,这也是农学家的使命。”一九一六年,卡尔顿发表了他的经典著作《The Small Grains》。这时,卡尔顿到了他荣誉的顶峰。

一九一六年,给卡尔顿加薪的推荐信被打了回来,尽管经过努力后,农业部还是给他加了薪。但是,这一事件预示了卡尔顿的职业生涯将过早地结束。就是在这一时期,卡尔顿的个人财政状况陷入了危机。卡尔顿有四个孩子,三千美元的年薪,使他没有多少积蓄。当他的一个女儿患了小儿麻痹症之后,卡尔顿开始四处借钱,为女儿到处求医。为了德克萨斯州的农场和佛罗里达果园的经营,卡尔顿常常不去上班。一九一七年农业部的调查结果,证明卡尔顿的问题很严重,但因其名声太大,而没有采取行动。卡尔顿的儿子因病需要手术,另一个女儿又因病早逝,这一切造成了他的破产。卡尔顿先向同事借钱,再向谷物商借钱,这与他的职务有利益冲突。一九一八年,农业部长戴维·休斯顿(David Houston)让卡尔顿辞职。卡尔顿的朋友为他上诉过,但没有结果。

后来的日子里,卡尔顿为美国谷物公司(United States Grain Corporation)做了两年的研究工作。一九二零年到一九二四年,卡尔顿来到巴那马和洪都拉斯为美国水果公司(American Fruit Company)研究香蕉疾病。一九二四年,卡尔顿应一位富有的秘鲁棉花种植商的请求,来到秘鲁工作。一九二五年,卡尔顿在秘鲁死于疟疾。卡尔顿被安葬在秘鲁的派塔(Paita)。

学者们认为:“从一八六零年到一九一零年这半个世纪内,美国经历了一次农业革命,其中包括农业机械的发明应用和科学耕种方法的推广,政府迅速和不断地对农业加以注意和协助,以及农业教育的广泛开展。”这次农业革命的最大成果是加快了垦殖西部土地的进程,使美国的耕地面积迅速扩大,农产品数量急剧增长。据统计,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美国增加了一点五亿英亩耕地。一八八零年到一九零零年的二十年间又增加耕地三点零三亿英亩。农产品数量的增长从出口粮食的增长中可以看出:一八八三年以前的五十八年间美国共出口二十点六四亿蒲式尔小麦,但一半以上是在一八七四年后出口的。也就是说最后十年的出口量超过了前四十八年出口量的总和。这次农业革命使美国的农业获得了长足的进步,一跃而跻身于世界先进农业国之林。这次农业革命主要是农业机械的广泛应用、种子的改良、和化学肥料的大量使用,其中对种子改良贡献最大的人就是马克·卡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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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庆浩 yangb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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