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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茸蒿笋是清欢

已有 1301 次阅读 2017-7-11 09:22 |个人分类:风花雪月|系统分类:人文社科|关键词:红蓼 水蓼 苣荬 春盘 清欢

在古汉语中走南闯北,活色生香,我对它的初识却是通过家畜的嘴和胃。七十年代初,文革的疯狂渐渐过去,社会生活开始回复某些常态。曾是资本主义尾巴的家庭副业也被网开一面,母亲就大着胆子养了点猪、兔,饲料主要采自野外。每天放学后,特别是假期,我们就四处采挖灰菜、苋菜、马马菜、掐不齐、血汗头、步步顶、猪耳菜、芝麻草、苦菜、节骨草、抓根草、荠菜、苜蓿、水浮莲、绿萍等各种青饲料,春夏时枝叶鲜嫩的蓼也在其中。

 

(左红蓼    右蓼鵝。图片来自网络,多谢。)

每每在沟边水畔,都能找到一丛丛的蓼。蓼种类繁多,常见的有红蓼、水蓼、酸模叶蓼等,茎直立,有节,中微空,多分枝,细者如线,粗者过指,高低起伏,顽强生长。蓼叶细长,花细碎如米,多淡紫、深紫色,花粒一朵朵地簇拥着,呈穗状排列在枝头。盛夏花期时,蓼花争先恐后,蓬蓬勃勃,花穗低垂,一片片的红紫。北宋时,济州梁山泊大约盛长着蓼荷菰蒲,又称“蓼儿洼”。苏辙过梁山泊,在《和李公择赴历下道中杂咏》中有句:“菰蒲出没风波际,雁鸭飞鸣雾雨中。”因湖汊广阔,易守难攻,这一带成了宋江等人啸聚造反的地方,元末施耐庵依据宋江、张士诚等人的事迹,写出了《水浒传》。

去,蓼不只养育动物,贴补家用,也是治病救人的草药和怡情悦目的草花。据说,水蓼具有祛风利湿、散瘀止痛、解毒消肿、杀虫止痒功效,红蓼有活血、止痛、消积、利尿功效,而叶嫩可食的应当是酸模叶蓼。翻开古人的诗词字画,蓼的淡香倩影更是触目可见,如“秋波红蓼水,夕照青芜岸”;“红蓼滩头秋已老,丹枫渚畔天初暝”;“红蓼花香夹岸稠,绿波春水向东流”。

关于蓼的诗文,最喜欢的是苏轼与刘倩叔游泗州南山所作的那首《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宋人类似的诗句还有“玉盘翠苣映红蓼”,“紫兰红蓼簇香盘”。看来,吃腻了蒸羔、糟蟹、东坡肉,春天还可以用蓼蒿制作春盘。白蒿小时常吃,春蓼却未尝过,偶尔一试,也当是浮生趣事。

有时和儿子闲聊,说起记忆中的草木鳞虫,他或者似听非听,或者茫然不解。前几年夏天去东北的满洲里,途中在河边小憩,突然看到水边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蓼,赶快掐了一大把。自作多情的问了问同行,竟然都不认识。即使是我,蓼的模样还能一眼认出,但它的俗称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红蓼丹枫一色秋,楚云吴水共悠悠。人间万事西风过,惟有沧江日夜流。其实,不独红蓼,古人曾经广泛食用的葵、藿、苕、荇等植物,现在也很少栽种了,学者甚至为葵到底是什么模样而争论不休。只三二十年,甚至几年,过去的人和事已经模糊混乱,恍如隔世,人的遗忘和薄情实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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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张晓良 马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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