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otosizumoto的个人博客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kyotosizumoto

博文

刘正教授论文《青铜器铭文的固定地名、国都和山水名》

已有 1938 次阅读 2019-11-17 17:00 |个人分类:商周历史文化|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国家重大出版项目、上海教委重大科创项目刘正教授《金文学术史》22

第二节 方国泛指名

有些国名是泛指,如“东夷”、“东国”、“南土”、“南国”、“四土”等等。在西周青铜器铭文中出现的这些泛指概念,和商周时代文献中出现的“四方”、“中国”等概念表明西周时期的地理概念已经远远超出了殷商时期。

一、东夷、东国、东土

夷,铭文中经常那写作“尸”。东国,铭文中多作“东或”。《后汉书·东夷传》说:“夷有九种,曰: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凤夷、阳夷”。如此说来,“东夷”是上述九夷的总称。在商周时代,夷或者东夷其实就是对商周王朝东部地区各民族的统称。这些国家大致生活在于今山东、淮河一带地区。所以“夷”又有“东夷”和“淮夷”两个别名。如《史记·周本纪》记载:“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东伐淮夷、残奄,迁其君薄姑”。《鲁周公世家》说:“管、蔡、武庚等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左传·昭公九年》周景王说:“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这里的“薄姑”又作“蒲姑”。

在殷墟甲骨卜辞中就已经多次出现“东土”一词。如:

己巳王卜,贞今岁商受年?王占曰:吉。东土受年,吉。南土受年,吉。

西土受年,吉。北土受年,吉。

在具体使用中,铭文中出现的“淮夷”、“残奄”、“薄姑”等方国,目前还无法和“夷有九种”的概念,形成一一对应。如,莒国,《左传•隐公二年》的《正义》注曰:“《谱》云:“莒,嬴姓,少昊之后。周武王封兹于期于莒,初都计,后徙莒,今城阳莒县是也”。如,《宜侯夨簋》铭文中记载:“王省武王、成王伐商图,延省东或图”,《小臣莱簋》铭文中记载:“东夷大反,伯懋父以殷八阜征东尸”。《班簋》铭文中记载:“三年静东或”。《疐鼎》铭文中记载:“王令遣捷东反尸”。《与方鼎》铭文中记载了“唯周公于征伐东尸,丰白、专古咸”。特别是在《史密簋》铭文中,出现了不少方国名称,这些方国肯定全属于“东夷”诸国:“王令师俗、史密曰:东征。合南尸、肤、虎、会、杞尸、舟尸雚不折。广伐东或”。这里,前面先说“东征”,后面又说“广伐东或”,而中间恰好出现了六个东夷的方国名称:南尸、肤、虎、会、杞尸、舟尸。再加上《与方鼎》铭文中的“丰白、专古”两者,至少东夷就涵盖了上述八个方国。实际情况只会更多。

二、南土、南国、南淮夷、南夷

一般指商周时期的南方地区。特别是整个江淮、江汉地区。在殷墟甲骨卜辞中就已经多次出现“南土”一词。如:

己巳王卜,贞今岁商受年?王占曰:吉。东土受年,吉。南土受年,吉。西土受年,

吉。北土受年,吉。

其它,如:

多霄亡祸在南土?

雀亡祸在南土,果告事。

“南土”也作“南乡”、“南或”、“南淮夷”、“南夷”。夷,铭文中经常那写作“尸”。南国,铭文中多作“南或”。如《诗经·殷武》:“维女荆楚,居国南乡”。《中方鼎》铭文中的“王令中先省南或”。《竞卣》铭文中的“命咸南尸”。《左传·昭公九年》周景王说:“巴、濮、楚、邓,吾南土也”。《国语·郑语》:“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而“巴、濮、楚、邓”和“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并非全是“南淮夷”。其中,巴、濮、楚、荆蛮肯定在此之例。在《驹父盨》盖铭文中记载了西周天子的重臣司徒南仲邦父命令“驹父鸠南诸侯,率高父见南淮尸”的历史事实。《录卣》铭文中记载了西周天子对其武将弁的命令:“淮尸敢伐内国,女其以成周师氏戍于古阜”之事。

三、西土

一般指周部族所居的故地,大致在今陕西省。在殷墟甲骨卜辞中就已经多次出现“西土”一词。如:

己巳王卜,贞今岁商受年?王占曰:吉。东土受年,吉。南土受年,吉。 西土受年,

吉。北土受年,吉。

西土包括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方国。具体地理位置,前面已经考证。《尚书•牧誓》:

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左传•成公十三年》中记载有“大事于西”一语,它意味着祭祀、战争多与“西土”有关。早在殷商甲骨史料中也已经具有如此观念,羌人与殷商王朝矛盾尖锐,因此经常有冲突和战争。如:

有来羌自西。

在当时,西周显然也是被看作是“羌人”集团中的一员,周人自己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尚书·泰誓》中就出现了周人自称的“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的记载。再看《尚书·牧誓》:“逖矣,西土之人”,《尚书·大诰》:“有大艰于西土”,《尚书·酒诰》:“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

四、四国

它有双重意思,一个是指管、蔡、商、奄四国,一个是指西周四方的方国。都属于泛指。如《诗经•曹风》中多次出现“四国”的概念:“四国是皇”、“四国是叱”、“正是四国”,显然是四方的方国。《毛公鼎》铭文中出现的“康能四国”的记载、《胡簋》铭文中出现的“其万年俊保四国”,也是指西周四方的方国。《小雅•十月之交》中有“四国无政,不用其良”之说,显然是指管、蔡、商、奄四国。《尚书·多方》中“四国”经常与“多方”并列出现:“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

五、多方

一般多与四国并列出现,它的意思也就是多个方国。也属于泛指。如,《尚书·多方》:“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小盂鼎》铭文中的记载:“三左三右多君入服酉”,这里的“多君”显然是三左三右多个方国之君的简称。

六、不廷方

也作“不庭方”。它的意思也就是指不来朝拜的方国。也属于泛指。如,《毛公鼎》铭文中的记载:“父歆,丕显文武,皇天引厌劂德,配我有周,膺受大命,率怀不廷方亡不觐于文武耿光”。

第三节 方国国都名

西周王朝的国都分为东西两处,国都又可称为“京”、“邦”、“西”、“镐京”、“成周”、“宗周”等。如,《应侯见工钟》铭文中记载的“王归自成周”中的“成周”、《鸣士卿尊》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新邑”中的“新邑”、《大夫始鼎》铭文中记载的“王才邦”中的“邦”……等等。具体见上述的方国国都名。

1、镐京

镐京之镐,铭文中多写作“莽”。镐京在今陕西长安西北一带,是西周王朝的国都,又称宗周。武王即位后,将国都由丰迁都到镐京。《诗·大雅·文王有声》中记载:“考卜维王,宅是镐京”。镐京与洛邑,为西周王朝的两大都城。《史记·周本纪》:“成王自奄归在宗周”一语,《史记正义》解释“宗周”:“镐京也”。

如,《静簋》、《鲜簋》等铭文中记载的“王才莽京”中的“莽京”、《史懋壶》、《伯姜鼎》铭文中记载的“王才莽京泾宫”中的“莽京泾宫”,对于我们了解莽京及其具体的宫殿构成提供了必要的史料。

2、洛邑

洛邑在今河南洛阳王城公园一带,是西周王朝的东都,又称成周。武王克商后,为巩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设想在伊、洛二水一带新都。成王继位后,周公东征三监叛乱,三年始得平定。然后先派召公勘定建邑,成王莅临,举行祀典,并命周公留守。《史记·鲁世家》:“周公营成周洛邑”一语,《尚书·康诰》中也记载了“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史记索引》解释“成周,洛阳”。

如,《应侯见工钟》铭文中记载的“王归自成周”中的“成周”、《丰卣》、《小臣夌鼎》、《叔专父盨》、《丰乍父辛尊》等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成周”,真实记录了西周天子在成周的政治和军事活动。而《十三年兴钟》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成周司土淲宫”中的“司土淲宫”和《静方簋》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成周大室” 中的“成周大室”,加深了我们对于成周宫殿构成的理解。

第四节 方国内普通地名

铭文中记载的方国内的普通地名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一、固定的宫殿名

如,《逆钟》铭文中记载的“吊氏才大庙”中的“大庙”,《克钟》铭文中记载的“王才周康刺宫”中的“周康刺宫”、《懋壶》铭文中记载的“王才镐京泾宫”中的“泾宫”、《十三年兴钟》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成周司土淲宫”中的“司土淲宫”、《曶鼎》铭文中记载的“王各于成宫”中的“成宫”、《颂壶》铭文中记载的“王才周康邵宫”中的“周康邵宫”、《免尊》铭文中记载的“王各大室”中的“大室”……等等。这些地名构成了我们对商周都城和宫殿组成的基本理解。商周铭文中记载的宫殿名比较多,笔者专门写有《金文庙制研究》一书,对此问题进行深入地研究。在这里,仅举例说明如下:

1、庙

在金文中,“庙”字出现频率很多。其中,庙的重要作用大致有以下三点:其一,周天子册命大臣在庙,如,《龙敦》铭文中的“佳元年既望丁亥,王才雍位。日,王格庙。即立,宰忽右龙,立中庭”。其二,周天子发布命令在庙,如,《父乙甗》铭文中的“王命中先见南国,贯行,蓺位,才庙”。其三,周天子的大臣祭祖也在庙,如,《寰尊》铭文中的“才庙。君命余乍册寰安,人人白白,宾用见布乍文考日癸旅宝□”。

2、太庙

“太庙”和“大庙”本来是一样的。在古文字中,作“太”作“大”并无意义上的区别,只是写法的异同。故此放在一起加以讨论。在金文中,“大庙”一词出现也比较多。如:《亢敦》:“佳十又二月初吉,王才周。昧爽,王格于大庙”、《逆钟》:“佳王元年三月既生霸庚申,吊氏才大庙”。但是,在更多的场合,“大庙”是周天子册命大臣之处。如:《师酉敦》、《同簋》、《同彝》、《师兑簋》等铜器铭文中。所以,阮元在《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一书中总结说“爵禄必赐于大庙,示不敢专”。

3、周公宫

“周公宫”一词,最早见于《令方彝》铭文中,如下:“隹八月辰才甲申,王令周公子明保尹三事四方,受卿事竂。丁亥,令夨告于周公宫”。周公宫即周公之庙。但依《左传》中记录,周公在鲁尚有别庙。《左传·隐公八年》中的记载:“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杜预在《春秋左传注》一书中解释为:“成王宫王城,有迁都之志。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国朝宿之邑。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有关此处的周公庙,在《括地志》中有如下记载:“许田,在许州许昌县南四十里,有鲁城,周公庙在城中”。

4、新宫

又称“周家新宫”、“周新宫”、“新宫”。金文中“周家新宫”和“周新宫”一词,各有数见,如下:《师遽敦》:“佳王三祀三月既生霸辛酉,王才周家新宫”。《师汤父鼎》:“佳十又二月初吉丙□,王才周新宫”。“新宫”一词,郭沫若在《两周金文辞大系》一书中有极其精确地考证:

宫以新名,必为恭王时所新造。它器又称“周康宫新宫”,则所新造者乃康宫也。此在周康邵宫而命颂“监司新造”,又令“贮用宫御”,非新造康宫时事而何耶?

《师汤父鼎》铭文中说到“王才周新宫,才射庐”一语,可见“周新宫”中专有“射庐”之屋。可能就是宣射,即宣榭。因为“史趞曹”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十五年趞曹鼎》和《七年趞曹鼎》中,而在《十五年趞曹鼎》铭文中明确提到了“恭王”,可以得出《师汤父鼎》和《七年趞曹鼎》铭文中的“王”字肯定也是恭王。

5、和宫·华宫·邦宫

“和宫”、“华宫”、“邦宫”三者同时出现在《大夫始鼎》铭文中,如下:“佳三月初吉甲寅,王才和宫。大夫始锡友琱。王才华宫宅,王才邦宫”。其中,“华宫”一词还出现在《何敦》铭文中,如下:“佳三月初吉庚午,王才华宫”。在《命簋》铭文中又有“王才华”一语。则“华”和“华宫”当是华地之宫。二者应有派生关系。吴其昌在《金文历朔疏证》一书卷四中就曾主张:

华宫,当为厉王时华山下之宫,与《虢仲盨》同记伐淮夷事之《成鼎》,《宣和博古图》云是鼎得于华阴。亦厉王初年曾有华山宫之证也。

《大夫始鼎》早最早收录在《啸堂集古录》九十二,《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十二·二至卷十·三,《续考古图》卷四·三至卷四·四等名著中,可见其存在由来已久。宋代薛尚功曾已经说过此件铜器铭文“文意丛杂,未详其义”。此三个宫是在一起的,其中,在《大夫始鼎》铭文中还说明了周天子曾住在华宫。

在《何尊》铭文中也有“王才华宫”一语。但是,在《大夫始鼎》铭文中有“王才邦”一语,显然是“王才邦宫”的省称。则此三个宫都建在邦地”。邦”字通“旁”,即说明“王才旁宫”。则这里的“邦宫”应该就是上述的在镐京的“旁宫”。因此,这三个宫的地理位置都在镐京,即宗周。

6、周康刺宫

“周康刺宫”一词,或有释为“周康烈宫”。方谦受在《缀遗斋彝器考释》一书卷一《克钟》中考证说:“刺,古通烈”。首见于《克钟》铭文中,如下:“佳十又六年九月初吉庚寅,王才周康刺宫”。《克钟》有两件,铭文的内容并不一致,但是两件铜器铭文中前述的作器时间词是一致的。为了区别,刘体智在《小校经阁金文》一书中列为卷一·六十二和卷一·六十三,邹安在《周金文存》一书中列为卷一·二十六到卷一·二十八。其中,又把后者称为《克乍考伯钟》。

有关康烈宫之所指,历来有二说,一说以刘心源为代表,一说以方谦受为代表。具体说明如下:

刘心源在《奇觚室吉金文述》一书中考证说:

康烈宫,所谓康者,非康王也。《祭统》:“康,周公”。《注》:“康,犹襃大也”。案:郑以上文追念周公勋劳,赐以天子之乐,故以襃大解康。然康义为安,赐鲁王礼所以安周公爱天之灵也。昭宫、穆宫、烈宫皆言康,盖后王致祭以妥其神耳。

方谦受在《缀遗斋彝器考释》一书中考证说:

康刺宫,康王庙也。周公作谥法,文武以后谥皆一字,周季始有贞定、威烈、慎靓二字谥。然《礼记·檀弓》已称赵武为晋献。文子卫谥公叔,发为贞惠。文子,薛氏《款识》:齐侯钟亦称齐侯环,为洹武灵公。或二字或三字,是此制不始于周之贞定王。而此云康刺宫,岂康王已先有二字谥欤?

7、司土淲宫

“司土淲宫”一词,首见于《十三年兴壶》铭文中,如下:“佳十又年九月初吉戊寅,王才成周司土淲宫”。首先来看,铭文中已经明确点出此宫地点在成周,接下来又是“王格大室”一语,可见此宫内有大室。

二、固定的地名

有些地名多次出现,如,《小臣单卣》铭文中记载的“才成阜”中的“成阜”、《长田盉》铭文中记载的“才下淢”中的“下淢”、《吕卣》铭文中记载的“才炎阜”中的“炎阜”、《祖丁卣》铭文中记载的“王才异”中的“异”、《逦水鼎》铭文中记载的“王既才熊餗”中的“熊餗”、《戍子嗣鼎》铭文中记载的“王才简丰”中的“简丰”……等等。这些地名构成了我们对商周国土和城镇组成的基本理解。在这里,仅举例说明如下:

1、丰

又称丰邑。《诗经·文王有声》中有“作邑于丰”一语。《裘卫盉》铭文中记载有“王爯旂于丰”,《小臣宅簋》铭文中记载有“同公才丰”。《裘卫盉》:“王爯旂于丰”。《毛诗》郑《笺》:“丰邑在丰水之西”。

2、赉鱼

在《庸伯崖簋》中,曾经记载了庸伯崖跟随周天子出征“赉鱼”,则“赉鱼”就是方国内的一个地名。

3、屯

在《鄂侯鼎》铭文中记载的“才屯”中的“屯”,屯是南方荆楚国内的一个地名。

4、角潏

在《鄂侯鼎》铭文中记载的“伐角潏”中的“角潏”,角潏是南方荆楚国内的一个地名。

5、垣

《伯晨鼎》铭文中记载的“侯于垣”中的“垣” ,垣是方国内的一个地名。

6、边柳

《散氏盘》铭文中记载的“至于边柳”中的“边柳” ,边柳是方国内的一个地名。

7、裕敏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南淮尸遱殳内伐溟、昴、参泉、裕敏、阴阳洛”。裕敏是南淮夷之地名。

8、干

《遣卣》铭文中记载“王才干”,《寰卣》铭文中也有此语。干,或作于、岸、厂。《史记·魏世家》中有“岸门”。岸门即岸,亦即干。吴其昌亦主张:“后世之‘岸门’、‘塼亭’,即宗周时之干及于也”。钱穆《史记地名考》一书:“秦、韩战岸门,应在颖阴,今河南许昌县西北二十八里,一作岑门。《集解》、《正义》说是也。孝公时与晋战岸门,应在河东,今山西河津县南岸头亭,《索隐》说是也”。铭文中出现的“干”显然应该是河南许昌西北二十八里一带,《括地志》中已经明确点出这一点。

9、炎阜

又称炎。《吕卣》和《左册夨令簋》铭文中记载了“才炎阜”,“炎阜”指山东平阴。

10、受

《宰崽簋》铭文中记载了“王来兽,自豆彔,才受束”。束者,驻扎。受,地名。

11、古师、古阜

《彔冬簋》铭文中记载了“女其以成周师氏戍于古师”。古师,地名。又作古阜。古师乃军事重镇。《禹鼎》铭文中也记载了“从师雍父戍于古师之年”,则可知师氏为师雍父。古师,其地当在河南洛阳一带。

12、或林

《冬簋》铭文中记载了“冬率有司师氏追进口戎于或林”。或林,地名。结合《彔冬簋》铭文来分析,此地当在河南洛阳一带。

13、坯

《兢卣》铭文中记载了“正月既生霸辛丑才坯”。坯属于南夷之地名。

14、胡

《寓鼎》铭文中记载了“师雍父省道至于胡”。胡或为北方玁狁附近地名。

15、楷

《害簋》铭文中记载了“驭戎大出于楷”。楷当为西戎地名。

16、上洛哲谷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王令吾追于上洛哲谷”。这里出现了洛水之名,则上洛哲谷当为洛水附近的一个地名。

17、吝

《不其簋》铭文中记载了“余命女驭追于吝”。吝为西戎地名。

18、昏

《柞伯簋》铭文中记载了“令女其率蔡侯左至于昏邑”。昏为南国地名。

19、厀

《多友鼎》铭文中记载了“甲申之晨搏于厀”。厀为京师附近地名。

20、杨冢

《多友鼎》铭文中记载了“乃追至于杨冢”。杨冢为京师附近地名。

21、高陶

《不其簋》铭文中记载了“女以我宕车伐玁狁于高陶”。高陶为北方玁狁附近地名。

22、齐

《五年师旗簋》铭文中记载了“令女羞追于齐”。齐或为齐国之地。

23、曾

《中甗》铭文中记载了“王令中先省南或贯行,讯莅在曾”。曾或为曾国之地。

24、氐

《匍盉》铭文中记载了“匍即于氐”。此件铜器出土于河南平顶山,氐或在其境内。

25、昴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南淮尸遱殳内伐溟、昴、参泉、裕敏、阴阳洛”。昴为南淮夷之地名。

26、角淮

《僇生盨》铭文中记载的“伐角淮”的“角淮”,角淮是楚国的一个地名。疑“角潏”即“角淮”。

27、桐矞

《僇生盨》铭文中记载的“伐桐矞”,桐矞是楚国附近的一个地名。《左传·定公二年》:“桐叛楚”。

28、商阜

《穆公簋盖》铭文中记载了“廼自商阜复还至于周”。商阜,地名。疑即商洛。

29、眸

《应侯见工簋》铭文中记载了“王才眸享醴”。眸,地名。当在河南。

30、斤

《征人簋》铭文中记载了“天君享受酉在斤”。斤,地名。当在河南。

31、句陵

《三年兴壶》铭文中记载了“王才句陵享逆酉”。句陵,地名。当在陕西。

32、上侯

《不栺方鼎》铭文中记载了“王才上侯”。上侯,地名。

33、夆田

《二祀邲其卣》铭文中记载了“殷于夆田”。夆田,地名。当在河南。张政烺主张此器为伪,可供参考。笔者以为张说恐非。

34、简丰

《戍子嗣鼎》铭文中记载了“王才简丰”。简丰,地名。又作管。张政烺《利簋释文》:“柬,从閒,柬声,当即阑字,《说文》‘阑,门遮也’,《广雅·释言》‘阑,闲也’,是杜门的一种设备。……简与简阜自是一地,离商都城不远”。

35、莽京

《伯唐父鼎》铭文中记载了“王宛莽京”。莽京,地名。在陕西丰镐一带。

36、考池

《伯唐父鼎》铭文中记载了“用射兕……白狐于考池”。考池,地名。在陕西丰镐一带。

37、执

《史颂簋》铭文中记载了“执于成周”。执,地名。在河南洛阳一带。

38、寅丘

《庚壶》铭文中记载了“寅丘”。寅丘,地名。通“营”字。当即齐国营丘。在山东昌乐一带。张政烺居然“不知在何地”。颇为可惜。

39、陆寅

《庚壶》铭文中记载了“庚戍陆寅”。陆寅,地名。在山东昌乐一带。

第五节 方国内山水地名

一、山

如,《启卣》铭文中记载的“王出狩南山”中的“南山”、《中方鼎》铭文中记载的“才夔呼真山”中的“夔呼真山”、《小臣夌鼎》铭文中记载的“王徙于楚麓”中的“楚麓”……等等。在这里,仅举例说明如下:

1、南山

《启卣》铭文中记载的“王出狩南山”中的“南山”,指陕西秦岭的终南段,即终南山。

2、夔呼真山

《中方鼎》铭文中记载的“才夔呼真山”中的“夔呼真山”,在南国,可以推知“夔呼真山”属于南国荆楚境内的山。

3、寒山

《大克鼎》铭文中记载的“易女田于寒山”中的“寒山”,明显是山名,被西周天子赏赐给了大臣克。但是,同时赏赐的田还有在燕地的,可以推知这里的“寒山”应该也在燕地。

二、水

《祖丁尊》铭文中记载的“才洀水”中的“洀水”、《元年师旗簋》铭文中记载的“王才或”中的“或”、《僇生盨》铭文中记载的“伐角淮”中的“角淮”、《同簋》铭文中记载的“自淲东至于河”、“于玄水”中的“淲”与“河”、“玄水”……等等。这些地名构成了我们对商周地理和自然环境组成的基本理解。在这里,仅举例说明如下:

1、淄水

《齐侯镈钟》铭文中记载的“于淄陲”,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七对《齐侯镈钟》铭文中出现的“淄陲”地名的考证:“铭文有曰师于淄陲,按太公吕望,周封于爽鸠之墟、营丘之地,是为齐郡。今临淄是也”。临淄,原名营丘,因东临淄河,被齐献公更名为临淄。

2、淲水

关于“淲”字,金文中有作“虎”和“俿”者。如,吴容光在《筠清馆金文》一书卷三中收录了一件铜器,名为《周司土敦》,其铭文为:“旅司土俿乍宝尊彝”。又见阮元《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一书中考证说:“虎方,西方也”。虎可通淲、俿。在地名中,当以“淲”为本字。而淲即淲水。证见《同簋》铭文:“自淲东至于河,厥逆至于玄水”。在这里出现了三处水的名字:淲、河、玄水。则此三地必为近邻。司土或司土淲建在淲水上的宫,故名为“司土淲宫”。因此,此宫当建在距离河、玄水二地不远的淲水附近。

3、丰水

或作沣。《诗经·文王有声》中有“作邑于丰”一语。《裘卫盉》铭文中记载有“王爯旗于丰”,《小臣宅簋》铭文中记载有“同公才丰”。《毛诗》郑《笺》:“丰邑在丰水之西”。丰水在今陕西鄠县,丰水源出县东南,北流入渭,西周时期丰、镐二邑以丰水为界。

4、洀水

《启乍祖丁尊》铭文中记载有“才洀水上”,而这里的“洀水”是“从王南征”时遇到的南国水名。

5、潶水

《潶伯乍宝尊彝》铭文中记载有“潶伯”。潶,水名。曹定云《殷墟妇好墓铭文研究》一书中主张潶训为卢:“白草坡周初‘潶白’墓之‘潶’亦可训为‘卢’。殷代‘卢方’其爵位是‘伯’,而起地理位置又在泾河上游,‘潶白’墓所处之地恰在其中,其时代又在西周初,‘潶白’的先辈当在此一带活动。据此年代、爵位、地理、名称诸条件,‘潶白’与‘卢白’完全吻合。”

6、伊水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至于伊”。当为伊水。《国语·周语上》:“昔伊洛竭而夏亡, 河竭而商亡”。韦昭注:“伊出熊耳,洛出冢岭。禹都阳城,伊洛所近。”

7、溟水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南淮尸遱殳内伐溟”。溟为南淮夷之水名。此字疑为“溟”字,则水当疑为溟水。

8、参泉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南淮尸遱殳内伐溟、昴、参泉”。参泉为南淮夷之水名。

9、洛水

《吾簋》铭文中记载了“南淮尸遱殳内伐溟、昴、参泉、裕敏、阴阳洛”。阴阳洛为南淮夷之水名。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3255881-1206496.html

上一篇:《中国易学第二十三章》推卦和断卦
下一篇:刘正教授论文《青铜器铭文中的方国名和地名用语》

1 郑永军

评论 (0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14006957 )

GMT+8, 2019-12-12 23:59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