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otosizumoto的个人博客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kyotosizumoto

博文

刘正教授论文《商周青铜器铭文中的王名问题》

已有 936 次阅读 2019-11-5 11:32 |个人分类:商周历史文化|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氏族名和人名用语

国家重大出版项目、上海教委重大科创项目刘正教授《金文学术史》23

第九章 氏族名和人名用语

引 论

氏族名和人名是金文学术研究作为实证的历史研究的社会基础。

在古代金文学术研究的学术史上,薛尚功的《历代钟鼎彝器款识》一书处处体现出作者利用人名来考证商周历史的努力。这一工作具有很强的开创意义。

根据《汉书·郊祀志》中对李少君考证齐桓公铜器的记载:

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按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

从考证技术方法上可以说明,他也是利用铭文上的人名来解读的。虽然《汉书》中没有记载铭文的内容,但是从“按其刻”的记载而言,此铜器上的铭文(刻)是他得出“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判断的唯一依据。而到了当时张敞,也是从铭文中得出了“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的结论。

见《汉书·郊祀志》中的记载:

是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张敞好古文字,按鼎铭勒而上议曰:“臣闻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庲,公刘发迹于豳,大王建国于歧梁,文武兴于酆镐。由此言之,则歧梁酆镐之间,周旧居也,固宜有宗庙坛场祭祀之臧。今鼎出于歧东,中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旗鸾、黼黻、琱戈。尸臣拜手稽首: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臣愚不足见以迹古文,窃以传记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臧之于宫庙也。

李少君和张敞二人可以说是利用人名来考证商周历史的先行者。而对于铭文中大量出现了人名,进行专业化的学术研究和考证的则是现代学术界的重要成果。其中,对人名进行了十分精湛地研究的当推吴其昌先的《金文氏族谱》和吴振烽《金文人名汇编》二书。

早在宋代的《先秦古器记》一书中就已经很明确地点出了利用铭文上记载的人名,可以实现“谱谍次其世谥”的观点。因此,在著名的《考古图》卷四所收《木父己卣》释文中就提出了“木者,恐氏族”之说。这或许就是对铭文进行氏族研究的开端。铭文中出现的人名一般可以分为姓、氏、名三者。针对这一特点,吴其昌在《金文氏族谱·序》一文中特别指出了“殷周及先秦血胤族次,则散在五千余器”的事实。

在有些场合,同一个人出现在不同的青铜器铭文中,可能出现了不同的称谓。如,著名的“明保”,根据吴其昌的总结,铭文中的“明保”先后有七种不同的称谓:

“尹太保”即上《作册大伯鼎》之“尹太保”。总之,此一人不同之名凡七:曰“周公子明保”,《夨彝》称之。曰“周公”,《禽彝鼎》、《徏彝》称之。曰“明公”,《夨彝》、《明公尊》称之。曰“明保”,《作册某卣》称之。曰“太保”,《宪鼎》、《某鼎》、《某彝》、《太保鬲》、《太保簋》、《傋彝》、《傋鼎》、《典彝》称之。曰“公太保”,《旅鼎》称之。曰“尹太保”,此爵及《作册大伯鼎》称之。

再如另一个著名的人物“王姜”,《不寿簋》中有“王姜易不寿衮”一语。而《寰卣》中也有王姜。《元年某簋》中作“姜氏”。王姜,即西周天子的夫人姜氏,姬、姜成婚是当时西周王朝的一个传统婚制。

出现在商周铭文中的人名用语可以分成以下几种表现形式,我们在此以古代金文学者对这一问题的研究为主、以现代学者为辅加以举例说明如下:

第一节 王名

一、铭文中的商代王名

根据《史记·殷本纪》的记载,报丁是第一个使用干支作为名字的帝王。在他之前,并没有人使用:“契(前1)卒,子昭明(前2)立。昭明卒,子相土(前3)立。相土卒,子昌若(前4)立。昌若卒,子曹圉(前5)立。曹圉卒,子冥(前6)立。冥卒,子振(前7)立。振卒,子微(前8)立。微卒,子报丁(前9)立”。这一阶段或许是没有庙号只有名号的阶段。

而从报丁开始,到成汤开国建立商王朝为止,一直使用干支作为庙号,而名号却只有成汤一人保留下来:“报丁卒,子报乙(前10)立。报乙卒,子报丙(前11)立。报丙卒,子主壬(前12)立。主壬卒,子主癸(前13)立。主癸卒,子天乙(前14)立、是为成汤”。

关于这前十四位商王及其商代前期的历史,更多地保存在甲骨史料和《史记·殷本纪》、《帝王世系》、《竹书纪年》等古籍中。铭文中记载了成汤,但是在他之前十三代的干支名号、庙号问题,古代金文学家们多存而不论。

根据《史记·殷本纪》的记载,从商汤开始先后继承王位的为:汤(1)崩……立太丁之弟外丙(2)……帝外丙崩,立外丙之弟中壬(3)……帝中壬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4)……太宗崩,子沃丁(5)立……沃丁崩,弟太庚(6)立……帝太庚崩,子帝小甲(7)立……帝小甲崩,弟雍己(8)立……帝雍己崩,弟太戊(9)立……中宗崩,子帝中丁(10)立……帝中丁崩,弟外壬(11)立……帝外壬崩,弟河亶甲(12)立……河亶甲崩,子帝祖乙(13)立……祖乙崩,子帝祖辛(14)立……帝祖辛崩,弟沃甲(15)立……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16)……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17)……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阳甲(18)……帝阳甲崩,弟盘庚(19)立……帝盘庚崩,弟小辛(20)立……帝小乙崩,子帝武丁(21)立……帝武丁崩,子帝祖庚(22)立……帝祖庚崩,弟祖甲(23)立……帝甲崩,子帝廪辛(24)立……帝廪辛崩,弟庚丁(25)立……帝庚丁崩,子帝武乙(26)立……武乙卒,子帝太丁(27)立……帝太丁崩,子帝乙(28)立……帝乙崩,子辛(29)立。

这一顺序后来经过王国维的考证和若干订正,大致肯定了其历史传承的真实性。

1、甲

包括太甲、小甲、河亶甲、沃甲、阳甲、祖甲六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二对《父甲彝》铭文中出现的“父甲”一名的考证:“商之君十有七世以甲称者六,若沃丁、祖乙、南庚之类,皆甲之子也。言父甲则子为父设之矣。但不知为何甲而设也”。他在卷五对《甲子觚》的解释中又重复一次上述观点。

2、乙

包括報乙、天乙、太乙、祖乙、小乙、武乙、帝乙七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二对《父乙鼎》铭文中出现的“父乙”一名的考证:“乙之号在商也有天乙,有祖乙,有小乙,有武乙,而惟太丁之子止曰乙,盖不知其为何乙也”。在该书卷二对《父乙爵》铭文的考证中,他又重复了一次上述解释。但是,在他对《祖乙卣》铭文的考证中就明确地解释为“祖乙者,河亶甲之子也”。

3、丙

包括報丙、外丙二人。

4、丁

包括報丁、沃丁、仲丁、祖丁、武丁、庚丁、文丁七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二对《兄丁尊》铭文中出现的“兄丁”一名的考证:“按商有沃丁、仲丁、武丁、庚丁、太丁之别,然则兄弟传国者独有太庚、外壬,而太庚之兄约沃丁,外壬之兄曰仲丁,盖不知其太庚与外壬所作也”。 他在卷五对《父丁觚》的解释中又重复一次上述观点。

5、戊

包括太戊一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三对《父戊丁爵》铭文中出现的“父戊”一名的考证:“戊者,谓太戊也。丁则纪其日耳”。

6、己

包括雍己一人。

因为只有一个人叫此名,所以商代铭文中出现的“父己”,宋代学者们多以为指的就是“雍己”。如,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三对《立戈父己卣》铭文中出现的“父己”一名的考证:“按商之十世君曰雍己,此曰父己,则是其子铭其父之祀器也。而雍己之子是小甲。此器当小甲之世为之耳”。

7、庚

包括太庚。南庚。盘庚。祖庚四人。

8、辛

包括祖辛、小辛、廪辛、帝辛四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二对《亚人辛尊》铭文中出现的“辛”一名的考证:“商之君以辛名者多矣,曰祖辛,曰小辛,曰廪辛,而此言人辛者,乃商君之号辛者耳”。

9、壬

包括主壬、仲壬、外壬三人。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卷四对《父壬爵》铭文中出现的“壬”一名的考证:“按商之君有曰仲壬,其子曰太甲。有曰外壬,其子曰祖乙。是器必太甲祖乙为其父而铭之。然二君未知其孰是也”。

10、癸

包括主癸一人。

张抡才《绍兴内府古器评》中对《商父癸尊》铭文中出现的“癸”一名的考证:“在商之时号癸者惟成汤之父,故商物铭癸者皆归之主癸”。

二、铭文中的周代王名

根据《史记·周本纪》的记载,周代的王名也可以分为开国前期、西周期和东周期。

前期为:后稷(前1)卒,子不窋(前2)立……不窋卒,子鞠(前3)立……鞠卒,子公刘(前4)立……公刘卒,子庆节(前5)立……庆节卒,子皇仆(前6)立……皇仆卒,子差弗(前7)立……差弗卒,子毁隃(前8)立……毁隃卒,子公非(前9)立……公非卒,子高圉(前10)立……高圉卒,子亚圉(前11)立……亚圉卒,子公叔祖类(前12)立……公叔祖类卒,子古公亶父(前13)立……古公卒,季历(前14)立……公季卒,子昌(前15)立,是为西伯。

西周期为:西伯崩,太子发(1)立,是为武王。后而崩,太子诵代(2)立,是为成王。成王既崩……太子钊(3)遂立,是为康王……康王卒,子昭王瑕(4)立……昭王卒,立昭王子满(5),是为穆王……穆王崩,子共王繄扈(6)立……共王崩,子懿王傦(7)立……懿王崩,共王弟辟方(8)立,是为孝王……孝王崩,立懿王太子燮(9),是为夷王……夷王崩,子厉王胡立(10)。厉王卒,太子静(11)立,是为宣王……宣王崩,子幽王宫湦(12)立。

东周期为:幽王卒,立故幽王太子宜臼(1),是为平王……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林(2),是为桓王……桓王崩,子庄王佗(3)立……庄王崩,子厘王胡齐(4)立……厘王崩,子惠王阆(5)立……惠王崩,子襄王郑(6)立……襄王崩,子顷王壬臣(7)立……顷王崩,子匡王班(8)立……匡王崩,弟瑜(9)立,是为定王……定王崩,子简王夷(10)立……简王崩,子灵王泄心(11)立……灵王崩,子景王贵(12)立……景王卒,国人立长子猛(13)为王,为悼王。晋人立丐(14),是为敬王……敬王崩,子元王仁(15)立……元王崩,子定王介(16)立……定王崩,长子去疾(17)立,是为哀王。哀王卒,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18),是为思王……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19),是为考王……考王崩,子威烈王午(20)立。威烈王崩,子安王骄(21)立……安王崩,子烈王喜(22)立。烈王崩,弟扁(23)立,是为显王……显王崩,子慎靓王定(24)立……慎靓王崩,子赧王延(25)立。

在著名的眉县杨家村青铜器《逨盘》铭文上,记载了西周各位天子的名号如下:

  逨曰:丕显朕皇高祖单公……夹召文王、武王达殷……雩朕皇高祖公叔,克逨匹成王……雩朕皇高祖新室中……会召康王……雩朕皇高祖惠中父……用会昭王、穆王……雩朕皇高祖零白……用辟龏王、懿王。雩朕皇亚祖懿中……保厥辟考王、夷王……雩朕皇考龏叔……享辟厉王。逨肇缵朕皇祖考……肆天子(即,宣王)多赐逨休。

p176840452.webp.jpg

可以看出:高祖单公是文王、武王时代的大臣,高祖公叔是成王时代的大臣,高祖新室中是康王时代的大臣,高祖惠中父是昭王、穆王时代的大臣,高祖零白是恭(龏)王、懿王时代的大臣,亚祖懿中是孝(考)王、夷王时代的大臣,皇考龏叔是厉王时代的大臣,而他本人则是处在今上的宣王时代。

在商代和西周铭文中出现的王有文、武、成、休(康)、邵(召)、穆、恭七位王的名号。而且,还存在着“休王”究竟指谁的问题。

1、文王

铭文中“文王”的“文”字,《大盂鼎》铭文中记载:“不显文王,受天有大令”,《何尊》铭文中记载:“文王受兹大令”,《史墙盘》铭文中记载:“曰古文王”,《天亡簋》铭文中记载:“不显考文王”,《逨盘》铭文中记载:“夹召文王”……等等。

2、武王

铭文中“武王”的“武”字,《史墙盘》铭文中记载:“微史刺祖乃来见武王”,《利簋》铭文中记载:“武征商”,《何尊》铭文中记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 ,《逨盘》铭文中记载:“武王达殷”……等等。

3、成王

铭文中“成王”的“成”字,《成王方鼎》铭文中记载:“成王尊”,《献侯鼎》铭文中记载:“唯成王大某才宗周”, 《逨盘》铭文中记载:“克逨匹成王”……等等。

4、休(康)王

过去,白川静曾经有种观点主张:铭文中有“休王”而没有“康王”,这似乎已经成了定论。《效父簋》铭文中记载:“休王易效父”。最近又有新的考古发现证实,在铭文中发现了“康王”,见《逨盘》铭文中记载:“会召康王”。 在没有发现“康王”用例时,这一观点值得肯定。现在,休王、康王同时出现了,康王和休王是否为同一人,立刻成为一个大问题。根据《史记·周本纪》的记载,“太子钊遂立,是为康王”,康王名钊,那么,“休王”就不可能是他的名号或者庙号。康王为何又被称作休王呢?白川静的解释是铭文中的“休王”即是康王生号,“康王”则是谥号。

5、邵(召)王

铭文中“召王”的“召”字,这里作“邵”,是通假。《逨盘》铭文中记载:“用会昭王、穆王”……等等。

6、穆王

铭文中“穆王”的“穆”字,《长甶盉》铭文中记载:“穆王卿丰”,《逨盘》铭文中记载:“用会昭王、穆王”……等等。

7、龏(恭)王

铭文中“恭王”的“恭”字,一般多作“龏”形。《十五年趞曹鼎》:“龏王才周新宫”,《逨盘》铭文中记载:“用辟龏王、懿王”……等等。

8、懿王

《逨盘》铭文中记载:“用辟龏王、懿王”。

9、考(孝)王

铭文中“孝王”的“孝”字,一般多作“考”。《逨盘》铭文中记载:“保厥辟考王、夷王”。

10、夷王

《逨盘》铭文中记载:“保厥辟考王、夷王”。

三、铭文中的诸侯国王名

王国维在《古诸侯称王说》一文中曾认为:“盖古时天泽之分未严,诸侯在其国自有称王之俗”。表现在铭文中的记载有吕王、夨王、申王等。其它如《录伯簋》铭文中的“皇考厘王”、《乖伯簋》铭文中的“皇考武乖几王”也是诸侯国称王的历史记载。

1、吕王

铭文中“吕王”的“吕”字,根据《吕王鬲》铭文中的记载:“吕王作尊鬲”,《吕王壶》铭文中记载:“吕王某作内姬尊壶”。商朝末年已有吕姓,辅佐周文王、武王的吕尚为吕侯支系子孙。《尚书·吕刑》开头便说“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诘四方”。司马贞《史记索隐》引《地理志》云:“申在南阳宛县,申伯国也,吕亦在宛县之西也。”《括地志》指出吕在“南阳县西三十里”。吕王姜姓,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2、夨王

铭文中的“夨王”,根据《同簋》铭文中的记载:“夨王易同金车、弓、矢”、《散氏盘》铭文中记载:“夨王于豆新宫东廷”、《夨王簋》盖铭文中的记载:“夨王乍奠姜尊簋”……等等。卢连成、尹盛平在《古夨国遗址墓地调查记》一文中主张:“结果表明,位于汧水上游陇县南坡和下游宝鸡县贾村都属于古夨国地域”。张政烺在《夨王簋盖跋——评王国维的〈古诸侯称王说〉》一文中得出结论说:“夨王簋盖应为夨王所作以媵送夨女之适于奠者。无论如何,夨王姓姜当无问题”。

3、申王

铭文中的“申王”,根据《申王簠》铭文中的记载:“申王之孙叔姜”。申国本在陕西,宣王时王舅申伯受封于南土。《后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条下:“宛,本申伯国。有南就聚。有瓜里津。有夕阳聚。有东武亭。”司马贞《史记索隐》引《地理志》云:“申在南阳宛县,申伯国也”。《诗经·小雅·崧高》:“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是功”。《国语·周语》:“齐、许、申、吕由大姜”,韦昭注曰:“四国皆姜姓”。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3255881-1204904.html

上一篇:《隋唐时代殷周青铜器的出土和收藏》
下一篇:《金文中的商周古姓问题考察》

0

评论 (0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14006957 )

GMT+8, 2019-12-9 15:38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