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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医学:人类医学史上的至暗时刻

已有 858 次阅读 2019-8-21 14:36 |系统分类:科普集锦


14世纪,一场浩劫席卷了欧洲,至少夺走了7500万条生命。这场笼罩在欧洲三个世纪的灾难,被称为黑死病。瘟疫最初特指黑死病,而如今,这个词语已经引申为大规模致死传染病的统称,至今令人心生畏惧。

对于当时的欧洲而言,黑死病的成因是无法知晓的,天罚说、女巫说、恶魔说……各种病因的解释流传在欧洲,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人类可以解决的,也催生了传说中的“黑死病医生”(鸟嘴医生)。

中世纪的医术实在是太落后了,从5世纪开始几乎没有进步。“黑死病医生”之所以会戴这种夸张的面具,也是寄希望于吓走恶魔。

他们的医疗手段,例如星象医学、希波克拉底的体液疗法,前者源自公元1世纪,后者来自公元前4世纪。也就是说,14世纪的欧洲,依旧在用近2000年前的医疗手段。

没吓走瘟疫反而吓人的鸟嘴医生



西方传统医学的根基,是希波克拉底的体液说。
后来和托勒密的星象医学结合在了一起,共同组成了欧洲中世纪医学的基石。直到如今,仍有人相信希波克拉底的体液学说,尽管他已经有了两千五百年的历史。

希波克拉底的体液说,实践在医学上,就是放血,催吐,验尿和灌肠,这四招几乎是中世纪医生必不可少的手段。

放血疗法可以说是臭名昭著的。大名鼎鼎的华盛顿和牛顿时期的科学家伽桑狄,都是死于放血疗法。但是在医疗手段贫乏的中世纪,放血反而成为了医疗的主力手段。依托于希波克拉底和托勒1密的学说(星象医疗的基础建立在希波克拉底的体液说之上),放血在中世纪开始变得十分讲究。

首先,医生会判断疾病的星象上升点,以及患者的黄道宫,然后结合行星的位置和性质,确定你的疾病要从哪里放血,放多少血。虽然星象医学代表着落后,但是它的理论基础和理论难度异常复杂,在中世纪,能够熟练掌握星象医学的医生,算得上是佼佼者。

值得一提的是,放血在中世纪早期是一种非法行医的手段,那时的医生主要由僧侣担任,他们的医疗手段主要是星象医学和信心医学(即信教可治病)。僧侣不能自由处置患者的身体,因为人体是上帝造物的存在。在僧侣逐渐退出医学舞台后,放血疗法才不断发展为一项合法医疗手段。

中世纪描绘放血疗法的绘画


催吐,这是希波克拉底的另一个王牌。
希波克拉底认为,人体内的疾病和毒素,可以通过呕吐和排便排出,因此大量的催吐剂和泻药,成为了欧洲的主流药物。

中世纪欧洲人甚至服用黏土治疗黑死病,催吐剂和泻药导致了许多患者过度呕吐,食道破裂,吐血而死。一直到了17世纪,催吐和泻药仍然作为一种医疗手段。自从人类在8世纪发现了锑之后,锑也成为了一种催吐剂运用在医疗之中,作为一种毒性重金属,锑中毒让大量接受治疗的患者死于非命。

灌肠疗法,这种疗法并不同于我们正常认识中的灌肠。欧洲人在学习阿拉伯医学之后(中世纪的西方,最发达的是“阿拉伯地区”)认识到了许多草药,但是他们治疗的方式,却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太一样。

中世纪的医生将草药熬成的汁水灌肠,而中世纪最受欢迎的灌肠工具又含有锑,会导致剧烈的头晕和呕吐,所以中世纪的医生灌肠时,经常出现下面灌,上面吐的情形,可以说是十分重口味了。

“灌肠圈大佬”路易十三保持了一项纪录,一年灌肠二百多次,经常是饭前便后不洗手但要灌肠,还研究出了大量的灌肠秘方。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在灌肠疗法中过量使用锑和石灰水灌肠,用力过猛一命呜呼。

“灌肠达人”路易十三



中世纪的手术更为硬核。
关于人类的手术史,最早的记录就在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中。当时已经有对一套手术的规范要求,以及手术失败后对病人的赔偿,可是因为时代较早,那时的手术什么样我们难以得知。

到了中世纪,人类已经开始了对手术的尝试,而最常出现的三种手术,一是痔疮,二是剖腹产,三是导尿管手术。

中世纪的痔疮手术十分生猛,医生拿刀将痔疮迅速切除,然后拿烙铁将伤口烫平,完成止血和消毒,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是这一手术算是中世纪成功率最高且最科学的手术了。直至今日,痔疮手术中用高频电刀电凝止血的逻辑依旧如此。

真正可怕的是中世纪的剖腹产,相传剖腹产(Cesarean-section)源于凯撒大帝,因为他就剖腹产降生的。公元前七百年的古罗马曾经规定,接近足月生产的孕妇应用剖腹产生产。但是这种剖腹产基本只运用在已经死亡的孕妇身上,用来抢救腹中的婴儿。

虽然这一事实不那么毛骨悚然,可是在中世纪,生孩子依旧是一个死亡率很高的事情。中世纪的助产士基本多由修女充当,又没有统一科学的助产方法,使用的方法也千奇百怪。

例如鞭打孕妇,捆绑孕妇,如果胎儿的胎位不正,难以生产,就会使用铁质的钩子,将胎儿勾出来,这一过程中,大出血,撕裂,子宫破裂,感染等等情况。可以说,中世纪的妇女,几乎都是拿生命在生产。

中世纪还有一种特别的导尿管手术。中世纪末期,梅毒伴随大航海时代出现。这对于当时的医疗水平和防疫水平而言,毫无疑问是一场灾难。大量欧洲男性因为梅毒感染损伤尿道而排尿困难,为了解决排尿的问题,医生会用金属的导管自尿道插入膀胱帮助排尿。这种直接插入的方式会带给病人极大的痛苦,而且还有感染的风险,说到金属导管,老朋友锑又出现了,场面不必多说,自行脑补。

中世纪的导尿现场

当然,中世纪的手术并不是充满了愚昧、无知和暴力,对于弓箭射伤,以及刀伤等伤口,中世纪医生依然总结出了一套可行的方法,用穿孔术给伤者的头骨钻孔,再将颅骨破碎的碎片取出,针对刀伤的烙铁技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伤口感染的问题。但总体而言,这些手术,都十分疼。

麻醉剂在当时并没有出现,只能使用一些药物的汁水让病人中毒昏迷,但是这一方法的麻醉效果极其不稳定,经常会出现手术到一半病人醒来,或者是手术结束了,病人却没法醒来。



愚昧落后的中世纪医学,并不是完全不可取的,即便是最黑暗的时代,仍有一线曙光照亮了那个乌云密布的神学统治。

9世纪中叶,在意大利的萨勒诺,萨勒诺医学校成立了。萨勒诺医学校由谁成立无法考证,但是萨勒诺医学校在11世纪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并为以后文艺复兴后的医学革命奠定了基础。萨勒诺医学校抛弃了宗教医学的桎梏,并且推动了女医师进入到医疗领域,确立了解剖为基础的医学研究,更重要的是,萨勒诺医学院,确立了五年制的医学教育,一直沿用至今。

在中世纪末期,帕拉塞尔苏斯的出现,又为医学的未来,指明了方向。传说帕拉塞尔苏斯拥有“贤者之石”,并制造了传说中的人造人“霍尔蒙克斯”,而这些都是大名鼎鼎的漫画作品《钢之炼金术师》设定原型

戏剧作品中无所不能的帕拉塞尔苏斯

帕拉塞尔苏斯最大的成果,是确立了化学医学。他将化学的概念引入到了医学,发现了乙醚的作用(存疑),并用鸦片制作了较为稳定的止痛剂……帕拉塞尔苏斯是欧洲医学革命的开创者,照亮了中世纪最后的“至暗时刻”。

中世纪,作为持续了一千年的黑暗时期,其中的愚昧和无知,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即便是聚焦到医学领域,文中提到的,也仅仅是中世纪黑暗历史的冰山一角,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人为了那一缕不知何时到来的曙光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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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范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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