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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中卫女,上宫陈娥,春风自怡乐

已有 3896 次阅读 2014-4-8 12:35 |个人分类:诗词歌赋|系统分类:诗词雅集

早年读中国文化典籍是从唐宋开始上溯的,记得读到南北朝江淹《别赋》的时候,很是感叹“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歌。桑中卫女,上宫陈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这些都是后世诗词中常用的典故,而“桑中”就是今天要谈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两篇文章连续写到了《诗经》,一个是腾讯沙龙中讲到“上古时期的男女关系中普遍残留了群婚野合的现象”,又言及《诗经.关雎》就是写男女野外河边之情的,只是到了汉代因为说诗的要尊崇“经”的伦理观念,这才曲为解说“《关雎》咏后妃之德也。”于是在另一篇专写《关雎》的文章中就牵涉到对《诗经》的评价问题。显然我一向很赞成风诗的民歌属性,把她看作是早期是各种天然质朴的性灵之思。 [4]anran123  2014-4-3 15:43:北方民间诗歌,倒是保存了人的元气,自然,真诚。孔子还是很重视文采的,他说,小子,何莫学乎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博主回复(2014-4-4 08:05)是的,很多民间文学都保持了这么一种质朴自然,注入南北朝的乐府民歌。诗歌到了文人手中之后,出现两种分野,一是美化性提升,一是雕琢性堆积。“兴观群怨”可以看做是孔子的诗学观,类似于我们现在讲文学的审美功能、认识功能、教育功能。如果从表达技巧上来看,孔子似乎也比较喜欢简洁明了且有一定文采,他说“辞达而已矣”,又说“文质彬彬个,然后君子”。

如果说与anran123的对答是我对诗经中风诗观点的表达。那么后面几段则是我的观点的进一步延伸,与柏舟的回复则显示出对中华民族文化传统的追索,以及对文学起源的一些思考。[10]柏舟  2014-4-3 20:17:孔子的文学观与弗洛伊德的“文学艺术创作是性本能冲动升华的体现”的观点有相通之处。博主回复(2014-4-4 08:22)柏兄此解从何说起?诗三百篇,孔子皆弦歌之。但最早编定的也许并不是他,有说是周朝的“春官”?我前段时间在腾讯沙龙讨论时候涉及到过这个问题,讲孔子是一个富有终极关怀心怀博大的智者,仁者爱人。有点好奇为什么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第一篇选的是关雎。这算不算是一个中华文化之谜?为什么第一部严格的文学集子中,第一篇选择情爱?编订者的用意何在?这种谜一样的诱惑,带有极大的人性吸引,以至于我甚至有些感叹自己如今的专业不是研究诗经了。所以当 [15]welle  2014-4-4 09:06提出:建立一个天地人物为一的观念。 诗经是天下文明的鼻祖,单独从人的情爱来理解肯定可以,然而,应当上升到天地之阴阳大爱,那才是真正的第一!博主回复(2014-4-4 10:26)恩。可惜我的专业不是研究诗经,但这个想法显然是可行的。现在可以比较确切考证的是,《诗经》所收录的是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前11世纪至前6世纪)大约五百多年的诗歌,除了爱情诗歌之外还有很多反映我们祖先远古生活发展的史诗,包括对天地人的一些观念。其实天地人物为一的观念,应该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宇宙观的一个基本认识,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有趣的是我和陈安的一段对话。应急管理专家陈安显然不是是经研究专家,所以我回答他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有一种打趣:  [17]陈安  2014-4-4 17:44朱熹说的后妃之德是咋理解较好?博主回复(2014-4-4 22:22)哈哈,你把时间给整整推迟了至少1500年。咏后妃之德这话不是朱熹说的,是战国乃至汉代就有这个说法的。《毛诗序》上所说的,汉代传诗不好解释男女之事这个问题,便牵强说这是歌颂周文王和他的夫人太姒。写的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讲文王迎娶太姒,太姒端庄贤淑教化天下,好一派礼乐和谐的样子。我之所以强调他这是民间爱情诗歌,就是不赞成这种牵强的说法的。至于朱熹的《诗集传》,是后世研究诗经的顶峰,他是反对汉人的曲为解说的。另外顺带说一下,现在考订《诗经》写作编年的最后一篇和你陈家大有关系,《陈风.株林》所记载的事情发生在前599年,那个夏姬真是旷世尤物啊,陈灵公君臣三人共享一个美女,我好像写过一篇博文《历史在美女面前转了个弯》讲这个故事呢。

这和我今天要写的有一些关系。《诗经》有不少故事在汉代经学家那里,都被落实到了具体的历史事件中。虽然近代陈寅恪先生“以诗证史,以史证诗”的学问很是受人推崇,但我更喜欢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所秉持的“诗与史的区别”的观点。诗可以有史,但过于执著于历史与诗歌的关系,则无疑妨碍了对艺术的认识,好像钱钟书先生有过一个形象的比喻,于在艺术审美中用X光去透视人体。所以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从普遍性上来说,诗歌比历史更富于哲学意味。”这也就是我要写出的下面一篇《桑中》文章的宗旨所在,《桑中》原本是一首轻快的爱情诗歌,但在《毛诗序》中却偏要和某些历史事实联系起来说:“《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今人鲍昌从文化人类学角度解释,认为上古蛮荒时期人们都奉祀农神、生殖神,“以为人间的男女交合可以促进万物的繁殖,因此在许多祀奉农神的祭典中,都伴随有群婚性的男女欢会”,“郑、卫之地仍存上古遗俗,凡仲春、夏祭、秋祭之际男女合欢,正是原始民族生殖崇拜之仪式”,“《桑中》诗所描写的,正是古代此类风俗的孑遗”,这种说法于诗歌本身似乎更加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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