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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与现代战争:怎样让讨论变得有意义——禅的行囊(之五十八)

已有 780 次阅读 2018-1-12 09:57 |个人分类:科普|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心理学, 语言, 推理, 冲突, 意识形态

述评:人类社会有许多的冲突。在北方某些民风彪悍的地区,坐在餐馆里吃饭都要注意约束自己的目光。万一不小心看向邻桌的一群喝多了的年轻人,就可能被厉声质问,看我干什么!?如果自己这桌上也有那么一位愣头青,回到,谁稀罕看你?或者看你咋了?其结果就是一场群殴,至少也会以几名食客被啤酒瓶子打破脑袋需要去急诊缝合告终。

   然而,更多的冲突,其实来自观念的冲突。最典型的例子是意识形态冲突。比如上个世纪,苏联东欧集团与美国西欧集团之间的冲突,双方打着的旗号就是捍卫自己的意识形态,所谓民主的东方与自由的西方之间的冲突。按照希腊的政治理念,民主和自由是互相冲突的两种政体。民主强调人们之间按照多数人的意见统一行动,而自由则强调每个人的意见都有道理,因此整个社会应该想办法协调不同群体的意见,尽可能照顾每个人的利益。

   其实,在二十世纪的地球,人们心目中的这两个概念早已和希腊时代不同。苏联的民主实际上是无产阶级专政,以消除剥削和不平等、解放工人阶级的生产力为目标;美国的自由则是解除欧洲有钱有势的殖民者阶级的束缚,解放每个人的思想,发挥最大的创造性。这两个概念的相似性早已大于其表面上的差异。不幸的是,人类以这两个意识形态的差异为借口,进行了长达近一个世纪的冷战或者热战。其背后真实的潜意识,是两个大国试图争夺世界的领导权,把对方踩到自己脚下。这样的潜意识目的驱使他们借用了两个古老的概念之间的矛盾来开展战争,而完全无视它们的涵义早已演变得几乎相同。

   概念内涵的演变或者漂移,正是人类借助语言进行的思维之最大的弊端。在数学逻辑中,如果A=BB=C,那么可以安全地推论A=C。但在语言逻辑中,ABC不再是精确的数字变量,而是一个个不同的概念。其中每个概念都有自己的内涵和外延,而且它们还不断地在因应语境而有所变化。因此,在语言逻辑中,说A=B时的B,和说B=C时的B,这两个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很可能在无意之中已经有所不同。有时候,论辩者甚至会故意在概念上做少许的修饰以完成推理。这样,其结论的A=C就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这样的推演再继续进行下去,等最终的结论A=Z出现时,AZ很可能变成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但却由于一系列看似严密实则不断飘移的概念推演,从而得出冯京等于马凉的荒谬结论。

   所以,在以语言为媒介的思维和讨论中,如果真的想探明真实情况,就必须随时找事实来加以检验,而不能仅仅看逻辑本身的结论。如果事实与结论不符,不管逻辑上再貌似正确,整个推理也是错误的。当然,如果目的仅仅是用逻辑打翻对手,那当然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真的用心在探索真实,那么在讨论之初,就应当把自己所用概念的内涵外延重新界定清晰,以让其他讨论的参与者事先明确。而在讨论的中途,如果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有了变化,也要及时说明,以便大家了解逻辑推演过程中可能出问题的步骤。现代心理学的学术论文中,概念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称,构建(construct,以示这个概念并非一向如此,只是在自己眼下的讨论中如是界定。在写论文时,一定要首先说明自己的主要构建是如何构建的,然后再开始讨论。而且在整个讨论过程中,也要留意一直坚持用同样的构建来使用概念,不可中途变换。这是现代心理学对逻辑精确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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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不得闲

   我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下了山,长江对岸就是江西省的名城九江。既然有寺院的顺风车把我送到江边,索性在繁华大都市里潇洒一天。

   越野车始终没有出现。按惯例,五祖寺的司机每天早饭后都会开越野车下山买菜。我坐在床上等着司机来敲门,一直等到八点,门前始终静悄悄的。事后才知,司机今天一反常态,在早饭前就下山去了。

   无奈之下,我打点行囊出了门,把钥匙还给石女士,然后向惟道的房间走去。门关着,敲门也无人回应,估计是出去了,但也许没走远。我决定守在门口等他回来,便又一次走到玉兰树边,在长凳上坐下。花香一如既往地浓郁,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我快晕过去了。

   我正在严肃地思考晕眩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一个电工出现了。他也走到惟道的房前敲起门来。仍然没人应答。和我不同的是,电工有正经事要办,不能像我一样不负责任地赖在长凳上无所事事。他绕到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下面应该就是惟道的床铺。电工对着窗户大喊起来:惟道师父!喊了几声依然不见动静,他又拉我跟他一块喊。我们一起大喊:惟道师父!还是没反应。但我们坚持不懈地喊着。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屋里突然有了动静,我们赶紧回到房间门口。门开了。惟道解释说,他正在打坐,然后很惊讶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还在这儿。我委屈地说,越野车也没言语一声就提前下山去了。惟道闻言,从容不迫地从僧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分钟以后,一辆黑色轿车出现了,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这似乎是所有中国寺庙监院共有的一种超能力,他们一定都钻研过法力无边的手机咒语,最擅长的神通变化就是召唤黑色轿车。惟道师父召来的这辆,仪表板上还镶着桃木装饰条。

   开车的是一位建筑师,他昨晚也在寺院里过夜。惟道介绍说,五祖寺的新禅堂和佛学院都是由他设计建造的。我谢过惟道,坐着建筑师的豪车下了山。可惜,在豪车里只坐了十五分钟,建筑师就把我放在了黄梅县汽车站。这是一座无比破旧的汽车站,我由此判断它一定坐落于黄梅的旧城区。车站里的巴士也无比破旧,我上了其中的一辆,低头看得见车下的路面,它的年龄大概和车站一样老。车开了,我安慰自己:反正九江离得也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可惜我又犯了一个错误——车窗上的大字写的是九江,但我没留意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长江大桥”——这趟车的确是开往九江方向的,但只开到江边就不再往前了,甚至连长江都没过。事实上,要过了四公里长的九江长江大桥,才算真正到达九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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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康惠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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