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一次的戈登会议，是我最喜欢的学术会议。

 

飞到曼切斯特机场，租上一辆车，出城向北沿进山的小公路开上一小时，来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学校，在报到处领了钥匙住进学生宿舍，仿佛重新回到学生时代。

 

上午是大课，老好奇小好奇们都很认真，老师虽然给了足够的讨论时间，还是不够用。不过没关系，可以到食堂的餐桌上继续。语言不够用了，可以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桌子上的咖啡伴侣，装胡椒面和盐的小罐罐，都可以拿来摆分子和细胞的龙门阵。

 

下午是自习时间，可以回宿舍睡上一个久违的午觉，也可以约上几个旧识新交到附近的林间湖边走走。精力旺盛的还可以去爬山或参加主席组织的足球赛，主席说了：我们科学人都是文明人，不会有吹黑哨的事情发生，因为我们根本就把裁判给废了。

 

大汗淋漓兴尽之后，可以回宿舍冲个澡，洗掉一身的暑气。然后到酒吧里要上一杯酒或饮料，信步走进隔壁的讨论室，加入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或就一个新题目来一番不耻下问的学习，或对困扰已久的老问题进行温故知新的探讨，茅塞顿开时的喜悦与畅然，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晚饭过后，暮色降临，还有两堂精彩的大课在等着呢。等到下课时，总得要星斗满天了。意犹未尽的人可以继续到酒吧里边喝边聊，也可以沿着荷塘边的小径走走停停。有星光，有蛙鸣，有大伙共同关心的话题，就像和大学时代的好友讨论喜欢的书或电影一样，图的是“仰慕同趣，其馨若兰”的愉悦。

 

仙境不可久居，离开的时候总是早晨。沿着来时的路下山，穿过轻纱缭绕的晨雾，还掉车，给家人打个报平安的电话，然后随着机场安检口的人流，汇入到喧嚣的尘世中去。

 

若是人生可以比作一段旅程，我们只能在沿途的许多小站做瞬间的停留，甭管情愿不情愿，总是被快速地带到下一站。

 

然而戈登是我有幸可以回访的一站，停留其间，让我觉得离出发时的原点还不算太远，也有几分初衷依然存在，于是惴惴的不踏实感便会减少几分。也正因为此，每次离开时，我都会以期待的心情，去等待下一个戈登。

 

没功夫照相，只好到谷歌上去顺了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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