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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科学词汇读音谁做主? 精选

已有 4421 次阅读 2018-5-16 16:26 |个人分类:教育文化|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汉字, 读音, 科学词汇

 

汉字太多,常用的大概不到4千字,要记住许多生僻字的意思、写法、读音十分不易,所以读错字不是稀罕事。祖宗们造字先是造了象形字、指事字、会意字,之后又用表示意义的意符作为形旁,用表示声音类别的声符作为声旁组合成形声字。这类字有左形右声(如材)、右形左声(如削)、上形下声(如管)、下形上声(如架)、外形内声(如固)、内形外声(如闷)、形在一角(如载)、声在一角(如醛)等构字法。形声构字以其一半表音、一半表意的结构模式,是一种最能造字的方式,后来成为创造汉字的主要方法,大约占据现代汉字的九成。起初是方便读写,之后读法不断演变,结果成为人们读白字的坑。譬如,以“告”字作为偏旁组成的字,读音居然有5种之多(或者更多?),如果你上学的年代课本里没有某些字,之后读错不必大惊小怪。据统计,现代汉字中形声字声旁的有效表音率不到四成,说明形声字的声符已逐渐失去了它的表音作用。

问题是形声字的不同读法到底谁做主?其实,从象形字演化来的现代汉字优势在于“表意”,而在读音上一直就不像由字母组成的文字那样直截了当。要说谁做主,大概基本规律就是以官话为基础由众人说了算。所以,汉字的读法并非一成不变,字典辞书一般记载的是当时官方认可的读法。有些字如果大多数人都读错,那么最后也可能将错就错,成为官方认可的读法。所以,像生物在演化一样,汉字的读法也在演化。譬如,“尴尬”在台湾地区“教育部”重编的“辞典修订本”里就认定可以读为“监介”。细究起来,这两个形声字在历史上可能本来就应该读“监介”,只是这个词是普通话从南方吴语中借来的,沿用吴语的读音才成为“gān gà”。

在科学网说这个问题,自然不是只谈汉字读音问题,而是要说汉语科学词汇的读音该由谁说了算?这些词汇大多使用形声字,一般出现在科技教育活动,而不是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我认为,科技教育界口口相传的公认读法应该得到普遍的认同。

譬如,“氨”“胺”“铵”,这三个字怎么读?说实话,我一直到近两年才知道所谓标准的注音是ān(安),àn(暗),ǎn(俺)我只能承认自己很无知,或许当年教我化学课的北京师范大学的教授们也很无知,我所认识的中国科学界的院士专家们都很无知?这年代网络上一定记载着跟我同样无知的人的疑惑。稍一查询便发现网上有以下提问:

“可以肯定,民国时期这三字都念第一声。现在对岸也是如此,可以查对岸的“教育部”重编国语辞典在线版。我想知道的是,在大陆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时候分化成三个读音的呢?究竟是谁,在那一次会议,哪一个文献上提出这么干的呢?有没有考据帝可以找到相关文献啊?我今天在学校的图书馆反复翻看各时期的工具书,结果很遗憾,图书馆的工具书不是解放前的,就是1980年以后的,中间有段空白,很难求证读音变化发生的时间。”

呵呵,好像是被辞书编纂工作者把原来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还把复杂化的读法作了官方认证?

在化学里还有一类常见基团,叫“羟基”,我见过的中国人都读“qiāng(枪)jī”但是标准注音qiǎng(抢)jī”;有一类有机物叫嘌呤,我见过的中国人都读“piāo(飘)líng(灵),但是标准注音是“piào(票)lìng(令)。看来,科学界读不准的词汇还有不少。令人不解的是,这些由科学界制造或借用的字词,譬如嘌呤来自英文“purine”的音译,难道怎么读不应该由科学界说了算,而是辞书编纂者和播音界说了算吗?

有一些汉字本来就是多音字,在进入科学术语后的读法更应该尊重原创者的意愿。我的研究领域是所谓“藻类学”,也就是研究一类低等植物或者能像植物一样进行光合作用的微生物。藻类中有一个小类群叫“栅藻”,多数种类由4~8个细胞并排组成个体。读者不难理解“栅”字在这里的含义。但是这个字有zhà”“shān”“”“shi四个读音,那么“栅藻”怎么读呢?藻类学界的前辈饶钦止等人读作“shān zǎo”,所以这成为他的徒子徒孙沿用至今的读法。少数北方的藻类学研究者按“栅栏”的意思读作“zhà zǎo”,但在藻类学讨论会上一般也统一说成“shān zǎo”。

还有一些词汇并非只有专业人士使用,譬如“粳稻”,在民间就有jīng dàogěng dào两种读法,大多数人读作gěng dào,这其中包括种水稻的农民和研究水稻的农业专家,但是官方认定的读法却是jīng dào。有专家联名向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和《新华字典》编撰方建议的正确读音应该为“gěng”,认为""字读什么,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读音问题,而是事关中国源远流长的稻作文化,关乎数千年民俗传统,关乎民族情感尊重和科学内涵理解……”。看来,“粳”字怎么读也是要接受大多数人的读法,尤其是专家的读法。

       说到最后,有一种感觉不知各位有没有?汉字固然博大精深,值得不懈地研究玩味,只是这么复杂多样的构字、读音是不是也为我们的知识增长作了一些无效拉动呢?如果是这样,我们的汉字(包括读音)是不是仍然需要改革进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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