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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平古道

已有 2282 次阅读 2020-11-9 16:00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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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四川人来说,那藏在西秦岭深处,起自文县鹄衣坝,翻过青川摩天岭,直插平武江油关的阴平古道,就是心中永远的痛。若不是邓艾领兵的那次偷袭,蜀国或许坚如磐石,千秋万代,成为历史上强盛国家。让至今仍争创国家中心城市的成都,那时候就过一把当首都的瘾。也不会被外地人,嘲笑为蕞尔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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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这方面,川人是不自信的。巴蜀地处偏远,与华夏隔着一道秦岭,历史上好多大事,这里都沾不上边。唯一能自慰的,就是四塞之国,易守难攻,良田万顷,丰衣足食,称为天府之国。一部家喻户晓的《三国演义》,给川人争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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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你口若悬河,说起剑门夔门,说起刘备孔明,就会有北方人,或江南人,冷不丁冒出一句邓艾,就是从阴平偷袭了蜀地。还是你最爱显摆的三国,还是被吹上天的固若金汤。蜀国这么容易就灭了,你还有何脸面?在这里自吹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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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戳了心窝子,那个该死的邓艾,怎能看出蜀人的无知?空一条通往成都的路,只派重兵守住剑门,准备一场君子之战,却让对手端了老巢。难怪后主会开门迎敌:如此菜鸟,哥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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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不全怪蜀兵,看眼前哪有道路?只有危崖百丈。邓艾率领的部队,是每人裹张毡子,从山顶滚下来的。北方人打仗不惜命,蜀国人没有预料到。可惜守住剑门的姜维主力,遭遇后院起火,蜀国也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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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早先有一个蜀国,记在《华阳国志》里:蜀王在前山打猎,偶然遇见秦王,答应送他一头,会屙金子的牛,约蜀王自修棧道,到秦国边境来迎。蜀国倾其国力,建造千里蜀道,结果没迎到金牛,等来秦国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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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语“顺手牵羊”,出自《战国策》。是说四川盆地从前,有巴蜀两国,蜀国总欺负巴国,让巴王忍无可忍,偷偷去求秦王,引来大将司马错,过境巴地灭蜀,再回手蜀地灭巴,一对难兄难弟,一起化为魚烹。还有“蜀犬吠日”,够了,够了。华夏的典藉里,《史记》、《山海经》、《蜀王本纪》,提到四川时,总有意无意,夸大盆地人的缺点:无知、贪财,内耗,胆小怕事,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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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里出了个李白,一首气势磅礴的《蜀道难》,才将巴蜀的光鲜一面,张扬到四海内外。“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四川人聪明,勤劳,浪漫,亲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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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唐家河边,摩天岭上,这蜿蜓曲折,直上云霄的路,不仅战马踏过,僧侣也走过。只是历史只记录征服,其实交流事迹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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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阆中古城,住着不少穆斯林。关于他们的来历,我感到疑惑,究竟是走哪条路?历经多少代人?才从茫茫西北,迁到盆地深处。后来出差到西北,知道了嘎德林耶,和苏菲派的四大门宦。而他们的祖庭,就是阆中巴巴寺,来华传教的麦加王子,穆哈穆德二十九世圣裔,康熙年间到阆中传教,死后还葬在那里。他收的第一个徒弟,甘肃临夏人祁静一,是回教大门宦制度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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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二人,就在陇川道上,广招门徒,择取幽僻之地,结庐静修,用儒家学说诠释回教教义,以出家修行研习苏菲教理。创立了最为神秘,最讲秩序,崇尚禁欲苦行的宗教门派,和繁复清幽的砖雕拱北一起,形成了伊斯兰教的中国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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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阴平道上,不时就能看见,伊斯兰风格的蓝色穹顶,在绿树的映衬下庄严肃静。大院乡、蒿溪乡、青溪镇,多座弟子墓建成的拱北,三百年来也见证过无数,穿梭于西南西北,回汉交往的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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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拱北院内,有辛亥革命时期,保留下来的看墙,虽字迹模糊,仍依稀可辩,是孙中山先生作为总理,对于回教民族之遗训的文碑,一面是忠孝仁爱,一面是信义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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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红军长征时,李先念设立的指挥部遗址。1935年4月,红四方面军经过此地,去松潘迎接中央红军,遭遇到胡宗南部队,经过浴血奋战,取得了摩天岭、先马关、平台山,三场战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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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眼前的高山杜鹃,原先是不开红花的。自从红军在这里打了仗,先烈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山上才开出红色的花来。虽然牵强附会,却也寓意美好。正是他们,为真理苦苦求索,为信念砥砺前行,不惧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才把那星星之火,燃成这燎原之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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