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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苦多难坚韧聪明的妈妈赵素英 精选

已有 2538 次阅读 2019-5-12 09:02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妈妈, 赵素英, 姜文来, 辽宁, 凌源

多苦多难坚韧聪明的妈妈赵素英

姜文来


妈妈名字叫赵素英,生于1933年11月23日(农历),卒于1998年,辽宁省凌源市三家子乡歪脖杖子村,他们姐妹兄弟5人,妈妈在家排行老四,在女子中属于幺妹。她小时候在娘家的生活我并不了解,妈妈也很少提起。也许是受重男轻女的影响,妈妈并没有上过学,她对读书人很羡慕,所以也很重视读书,或许是对自己没有读过书的补偿吧。妈妈找丈夫的标准是有文化的人,妈妈之所以和爸爸结婚和爸爸是一个文化人有很大关系。爸爸家的条件并不好,只有三间土房,还有一个三岁的哥哥,爸爸比妈妈大7岁,妈妈同意嫁给爸爸主要看中他的才。听妈妈说,嫁过来的第二天就愁吃的,可以想象他们新婚生活过得很艰难。但妈妈没有被生活困难吓倒,勇敢地面对生活。妈妈是一个孝敬姑娘,她出嫁的聘礼为姥爷、姥姥买了寿材,这在当地也是不多见的。我曾见过这寿材,就放在姥爷的东厢房里,据说质量上乘,妈妈说起来就很骄傲。妈妈嫁过来就当妈,这样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也一定很曲折,但妈妈很少和我们提起当年的生活。妈妈生了8个孩子,抚养这么多子女真的不容易。但妈妈很能干,我记得深夜爸爸妈妈还浇灌菜地。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扒麻,也就是在生产队将麻拿回家,将麻的外皮提取出来交还给生产队,家庭可以用麻杆烧火做饭,也可以从中赚取点麻,用来纳鞋底等,也许这在当时是一个重要的收入吧,我那时候还小,虽然也帮助做些工作,但毕竟困得早就睡了,当我睡醒一觉的时候,妈妈还在挑灯夜战干活,真是不分昼夜劳作。

让孩子有文化,这是妈妈的心愿。尽管我们家孩子比较多,但妈妈都将我们送进学校。妈妈说你们能念多少书都供,直到不想念书为止,可见妈妈对自己没有读书多么遗憾,她不想这样的情况在孩子身上重演,在读书问题上,我们子女对妈妈没有丝毫怨言。妈妈勤劳在乡村是有名的。我记得和妈妈一起弄杏树叶。我们家杏树很多,家里穷,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要省吃俭用才不至于过分挨饿。每年吃杏树叶是我家常做的工作。我和妈妈一起上山,拿着小筐,带上麻袋,先将杏树叶放在筐里,然后放在麻袋里,按了又按,背着一麻袋杏树叶回家。将水烧开,将杏树叶放在水里煮,然后拿出来,到我们村的吃水井旁有个石槽去冲洗。要至少冲洗三遍。后来我想之所以这么去做,可能与杏树叶有毒有关系。煮熟的杏树叶的水是有毒的,据说牛喝了都能毒死。冲洗完的杏树叶再放缸里用水泡上,要泡很长时间,中间还要换水。等吃的时候从缸里拿出,用刀剁碎,放上点玉米面或者高粱面等弄熟,这就是我们的主食。现在想起来很苦的,还能联想到杏树叶的苦气。现在回想起来很幸福,那是因为有妈妈在,在妈妈身边,无论吃得多么苦,都有幸福的味道,值得留恋。

妈妈很聪明,还表现在种地上。在我们家乡,受气候的影响,种一茬是常态,可妈妈聪明才智却能种两茬。我记得在我们家的菜园里,第一季种玉米或者烟,如果等他们都收割了再种秋菜就来不及了。妈妈想出聪明的办法,先将白菜育苗长大,然后移栽在玉米地或者烟地,这种活很不好干,主要是在地里干活正是炎热季节,闷不透风,又有烟叶黏身或者玉米叶像刀子一样割人,但妈妈克服这些困难,用铲子挖坑将白菜苗移栽上,等玉米或者烟叶收割的时候,移栽的白菜苗也壮实了,见到阳光长得很好。我家的菜地,一茬是大田作物,另一茬是秋白菜,土地得到了高效利用,让村民羡慕不已。

妈妈很要强,宁可自己挨饿,也不让子女挨饿。在青黄不接的季节,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像姥爷姥姥求助。姥爷姥姥知道我家孩子多,他们节衣素食,尽可能帮助我们。每次妈妈到娘家,姥爷姥姥都能带点吃的,记得最多的是小米,那可是很珍贵的。我们孩子期待妈妈早日归来,翘首以盼,等西边出现妈妈的身影,我们兴奋地迎上去,帮妈妈背带回的东西。那份等待的心情至今还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现在再也等不来妈妈的回归了。爸爸因工伤住院的时候,距离家里有二十多里路,妈妈两头顾,用两只腿在家里和医院之间奔波。既要照顾我们这些子女上学等生活,又要去医院照顾爸爸,可见她多么操心,但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起累。记得妹妹姜秀琴离世最让妈妈伤心。那天,我们家杀了一头猪,但妈妈为了多买几个钱我们一点猪肉都没有吃,尽管我们都馋得掉口水,我们只吃了猪血。妹妹也吃了猪血,可在夜里就吐血了,将其送到解放军医院,诊断是肝什么病,没有抢救过来就去世了。妈妈后悔没有让妹妹吃上一口猪肉,妈妈强忍泪水将妹妹埋葬。不知道为什么,野狗将妹妹的坟扒开了,妈妈又找人用石头将妹妹的坟堵住,这是一个怎么痛彻心扉的痛呀,妈妈都坚强地挺过。妈妈的坚强还表现在她生病上。妈妈中年得了脑血栓,最后是半身不遂,右侧胳膊和腿不能活动自如。但妈妈依然很自立,爸爸去上班,他还是很早起来给他做饭,让他吃口热乎饭去上班,回家的时候也吃上热乎饭。妈妈没有病的时候手很巧,能包出各种花样的饺子和包子,如鱼、兔子样式等,生病后这些难以成型,但她依然能做出可口的饭菜,如将馅放在皮中卷起来蒸熟,就是可口的卷子,我现在还能想起那卷子的味道,可惜这种味道随着妈妈的离去只能回忆。我上大学期间,每年夏天都能吃上妈妈包的粽子,粽子是端午节的食物,但妈妈都给我留黏米,等我回家时候再做,我家粽子是用红枣,在粽子的尖上长出红枣,味道美极了,那是我的最爱,现在再也尝不到妈妈亲手包的粽子味道了。

我是家里中念书最久的一个。第一次高考,因差0.25分与高校无缘。妈妈毅然决定找关系让我复读,让我重新走入四合当中学课堂,并不断地安慰我重新振作起来。我的运气还真不错,在上学一周后妈妈捎信儿来说凌源第二中学点名要去复读,并且给我助学金,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经过一年的努力,我终于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记得通知书是妈妈拿回家的。妈妈异常高兴,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一家子的荣耀,更是妈妈的荣耀,能供出一个大学生在20世纪80年代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妈妈很为我高兴。我当时感觉我最让妈妈高兴的事情就是考取了大学,有文化这是妈妈内心的梦想,儿子将她的梦想变成了现实,妈妈异常高兴可以得到理解。当我考上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的时候,妈妈更为我自豪,我是妈妈的骄傲,我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妈妈而骄傲。

我长期在外求学,只是寒暑假回家看看。妈妈时常将我牵挂。我清楚地记得每次从家里回学校,妈妈都拖着病腿送我走,我走出很远,回头一看,妈妈还是在看我远走,至今在我 的眼前还能浮现妈妈送我时留恋的眼神,那是慈母的爱恋,我才慢慢地读懂。我属于自由恋爱,我们结婚也完全自由做主,事前也没有知会爸爸妈妈。当我将妻子带回家的时候,妈妈很高兴,对我说她也很惭愧,没有为我们准备礼物,特别是没有妻子什么贵重礼物。她将平时积攒起来一点钱给我,说实在的,当时我真不想要,但我一想如果不要,她更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们就收下了,那是妈妈的心意,是妈妈的爱。我参加工作后,由于各种原因,回家的次数并不多,现在想起来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回家看看。

我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面是她已经躺在棺材里,我看着她的遗容,悲痛欲绝,无论怎么呼唤妈妈都没有回应,我就知道从此我成了无娘的孩子,再也没有妈妈的疼爱了,那个疼我、爱我、牵挂我的妈妈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妈妈走了,将我的心也带走了。

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妈妈赵素英

妈妈赵素英


    此文即将在《筑梦——一个科技工作者人文思考》(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今天是母亲节,格外想妈妈,先放到这里,寄托我对妈妈的哀思,也祝愿天下所有妈妈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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