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驻扎大沙漠

     我们来到工地，一个个帐篷已经由后勤部队装好，一个帐篷面积大约有三十平方米左右，安排每个帐篷住一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帐篷南面不远处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大山，地下核试验中心就在这座山脚的深洞里。这一片帐篷宿营地，相邻帐篷间距不到两米，各帐篷的人每天出帐篷就在见面，大家在一起聊天。

     我们的邻居帐篷住的是北方一个研究所的一批研究人员，他们告诉我们，这次来这儿，富有曲折、惊险和戏剧性。他们给我们讲述了来此途中的惊险故事。他们一行人从当地乘飞机出发，飞行目标是到乌鲁木齐，中途要在一个机场短暂停留，到乌鲁木齐后，再转乘汽车到工地，他们的汽车实验室则已先乘火车到达乌鲁木齐。他们说，飞机起飞后不久，就接到空乘服务员通知：因飞机出现故障，目前正在抢修，为做好出现特殊情况的准备，请各位乘客尽快用简短的语言写下要交待的后事，交乘务员保存。机上的人一下都傻眼了！出现各种表情的都有，发怵、发呆、哭的、镇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广播传来：各位乘客，飞机马上降落机场，请大家保持镇静，系好安全带。原来飞机带病飞到了中间机场。他们下机，来到候机室，不让他们出候机大厅，等待通知继续旅行。他们心有余悸，提出不坐飞机了，要去改乘火车，有关方面不同意他们改乘。经过几小时的抢修，飞机修好了，通知他们登机，继续飞往乌鲁木齐。还坐这架飞机？多危险呀！他们不愿登机。在讲政治、讲原则，讲阶级斗争，不同意改变前行方式的思想工作下，他们勇敢地上了飞机。

   还好，飞机平安地飞到了乌鲁木齐。下飞机后，他们改乘自己单位坐火车来的大交通车往试验地——现在的帐篷营地。命运也作弄人，他们还是遇到劫难。在途中，他们的汽车翻到了山沟里，不幸中的万幸，翻下的山沟不深，人有伤，但是都是轻伤。现在他们中有的还带着伤，有的头上绑着纱布，有的腿划伤，有的脸上贴着纱布膏药。为了完成工程任务，这批研究人员各有专攻，各负其责，准备了几年，只能带伤上场，不可能临时换人来接替。他们自嘲地笑：“我们这次在劫难逃，躲不过劫难。”我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预示着你们能马上成功，取得成果。”

   我们每天按时离开帐篷到各自的工作现场，下班后回到帐篷，见面后打打招呼，聊聊家常，但是谁都不谈与工作相关的事，从来不谈这次各人的工作内容，相互都不知道对方具体干什么，挺有神秘感的。大家都严格要求自己，保守国家秘密，维护国家利益。

（2012年6月11日初稿）

五十三、登山看黄羊

   我们每天安装调试测试仪器和系统，忙的不亦乐乎，连续工作很多天以后，才有时间休息一下。一个休息天早上，小胡和另一位年轻人小唐相约，去帐篷外南边的一座山峰上看看黄羊和风景。这个山峰很高，山顶上看不清，似已入云。半山腰里，我们经常看到有黄羊在走动，真佩服黄羊的能力和水平，那么陡峭的山，它居然可以在几近绝壁的山上行走；在戈壁滩上缺水少食，他们居然生活得悠然自得。

   早晨，小胡们带上干粮和水出发了。过了一会，我们看他们到了山脚下，开始登山后就看不清了，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我们隐约看到他们在半山腰向我们挥舞衣服，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峭壁上，有几只黄羊，他们近距离看到黄羊了，后悔我也该去的。随着他们越爬越高，他们慢慢消失在山中。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快要吃晚饭了，可是小胡们还没回来，领队的头儿开始着急了：怎么还没回来？在山上不会遇到什么事吧？山太高，又到了下午这个时间，不可能派人上去寻找，大家都在帐篷外着急，张望，就是不见他们回的身影。到了下午八点多钟，距太阳落山还有约一个小时，小胡他们终于回来了。他们说，在登山的过程中，几次近距离欣赏了黄羊的风姿，看到了黄羊在悬崖上行走如飞的本领。到了山顶，原生态的风景真美，人如进入白云绕身飘浮的仙境中。不知不觉中转了几圈，就找不到了回来的方向了，多走了很多路，幸亏他们在上山顶时，在进入处留下了一个记号，不然，就可能永远留在山上了。此后，头儿规定我们，今后任何人不得上山！

（2013年3月20日初稿）

图片来源：塔城奔跑中的黄羊（责任编辑：陈晓蒙）

五十四、日过四季天  

   沙漠的夏天，气候有点特别，我们在这里真正感受到了“晚穿皮袄午穿纱，怀抱火炉吃西瓜”，一天就过了春夏秋冬四季气候剧烈变化的日子。在中午的时候，同一时间，同一环境，人们穿的衣服各式各样，有穿衬衣的，有穿毛衣的，也有穿棉袄的。我感觉到穿衬衣不冷，穿棉袄不热。我还是个保守主义者，只要不觉得热，宁可多穿，担心穿少了在这里感冒了，惹来麻烦。虽然中午我们没有吃到西瓜，但是领导关心我们，送了两次哈密瓜来。我们还是实实在在地体会了，进入了“怀抱火炉吃西瓜”的意境。

   下午九点多钟，在内地已经进入夜晚两个小时了，而在这里，太阳还挂在天上，天还没有黑，来这里好长一段时间后，我才把时差调整过来。人们都知道在内地旅游时，有一些名胜地都有一个吸引人的项目——观日出和日落。比如庐山观日出就很不错，但是要半夜三、四点钟就起床登庐山山顶。可是这里观日出、日落，更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茫茫大戈壁滩上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森林等障碍物挡住视线，所以出了帐篷就可以观日出和日落。早上我们太忙，要上班，我们没有时间观日出，偶尔忙里偷闲瞟两眼，可是观日落也另有一番意境和情趣。太阳偏西落山时，一轮姹紫嫣红的红日从天空缓慢降落，旁边有时漂浮着多色的装饰云彩，然后好似金盘的太阳搁在地平线工艺品支架上。过一会儿，太阳开始慢慢沉入地下，太阳从金色大圆球变成大球冠，又从大球冠变成小球冠，再从小球冠变成一片擦了口红的上嘴唇。太阳和地球在人们的眼皮下堂而皇之地接吻之后，天空变暗下来，这时，太阳避开人们的视线，转入到地平线下和地球深吻去了。

   有几次晚上十点多钟，上级安排在帐篷外不远处给大家放电影。这里放电影简单，在沙漠地上栽上两根杆子，挂上幕布，就可以放电影了；电影场没有围墙，要多大就有多大；既不用发电影票，也不用人守门收票，我们这一片场区就那么一排帐篷，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看电影的人就少。我们身穿皮大衣，头戴皮帽子，脚蹬大头皮靴，拿着凳子，坐在幕布前看电影。电影机放映了几集《新闻简报》后，就开始放革命样板戏《白毛女》。我们那时已经看了相当于如今才出现的时髦的四维电影，人进入电影的场景。天气着意配合着电影里的“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的场景，冷风潇潇，气温下降，冷哪！虽然是晴天，也没有刮大风，别看我们全副武装毛皮化的穿戴，从头到脚用毛皮包裹，但是要坚持把一场电影看完，还要有点毅力，因为感觉很冷很冷的。这时，在室外无法体验“怀抱火炉吃西瓜”了，在外面怀抱火炉不起作用，有西瓜也不会有人吃了。

（2001年12月初稿，2013年4月12日修改）

图片来源：塔敏查干沙漠的晚霞(承利)

“两弹一星”中的学科建设问题初探(刘昱东).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