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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那条路。。。

已有 2889 次阅读 2012-11-26 21:54 |个人分类:自留地|系统分类:诗词雅集| 人生,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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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坐火车。这种情结,从小时候开始。老家附近没有火车,所以我第一次看到火车的时候,已经好几岁了;或者说,给我留下印象的第一次。因为母亲告诉我,我一岁之前就已经坐过火车了。那时父亲在北京总后勤部当兵,她带我去探亲。据她说,我在火车上还“作案”了——我拉稀拉了她满胳膊。当第一次看着绿色隆隆的大家伙趾高气昂的从我面前跑过,好像我那时候就下定决心我哪天一定要坐坐。

坐火车对于我来说,从起点到终点,就像人生的一段旅程。途中,可以看很多的风景。淡淡的冬日阳光下,北方平原也格外好看。绿油油的长格子麦田,被灰黄色的田埂和灰黄色的杨树点缀着。萧瑟和生机,就这样共存。以一团团貌似没有特点的村庄为中心,麦田和大大小小的路延伸开来。那些被踩出来的灰白色的小路,蜿蜒着吸引着我的目光,当看到一个动着的黑点,我会忍不住的感动。我老家没有火车经过,所以家门口的那条路肯定没有被坐火车的人看到过。

我家住在村东头,家门口往东,是一条两旁杨树参天的土路,一直通向县道上。在小时候的我看来,那绝对是一条大路。下地干活,从那条路走过;几个伙伴相约去抓金龟子和知了猴,从那条路走过;坐在父母的自行车后架上去外村串亲戚,也从那条路走过。所以对小时候的我来说,那条路应该很厉害,藏着很多好玩。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就在那条路上。刚开始学的时候,因为个子小,加上自行车都是二六大个的,所以我会找个斜坡,人站在高处跨上自行车,然后开骑。但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从自行车上下来。所以好几次,我一着急,就会嘴里念着“撞吧,撞吧”,把车撞向路旁的杨树,我想通过撞树,让车停住我好下来。有时候很神,前轮撞在树上,车梯刚好掉下来支在地上,车子根本就不会倒。感谢那些杨树,让我少摔跤几次。

夏天雨后的夜晚也是幸福时光。父亲带着我,打着手电筒,去路旁的树上抓知了猴。对北方很多地区的人来说,知了猴是一道美味。抓来洗干净,揪去足,下油一炸,撒上点盐巴,真的味道不错。记得一开始我并不敢吃,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会吃了。在很多北方饭店里,知了猴是很贵的一道菜。南方人对于此可能并不熟悉。所以当姥爷第一次请我们家那位南方人吃炸知了猴时,她无论如何不敢下口,当我把非常少的那点肉精挑细选出来,才勉为其难的尝了下。父亲打着手电扫过一棵棵树,如果我先发现一只知了猴正趴在树上,我常会很激动的喊出来,觉得自己也像高大的父亲那么厉害了。

那条路两旁都是农田,冬春种小麦,夏秋种玉米,风景不同,但都很美。在小时候的印象里,我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乡邻A会想去多占一点乡邻B家的田地。当两家因为相邻田地纠纷而打骂的时候,我好像是挺鄙夷的,心想我那么小都知道不能占别人便宜,这些大人为啥就不能呢。现在我知道,在一个不公平的社会里,更多的人认为多占便宜才不会吃亏。近些年再回老家,发现那条路比很多年前更窄了,可能路南北两侧的乡亲们都侵占了一些马路吧。多占一些马路,倒是不会跟邻居打架了。

    小时候觉得那条路很宽很长,走啊走啊走很久也走不到头。现在回去,有时会在晚饭后跟我家那位去走那条土路。她很喜欢。夏天的晚上,才会有习习凉风。月亮大大的挂在天上,照得好像另一种白天。沿着家门口那条路,两旁一人高的玉米田,欢快鸣叫的蛐蛐,我俩边走边谈。小时候觉得怎么也走不到头的路,现在觉得没走一会就到头了。于是,我俩折回来,再折回去,多走几圈。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决定了我们会过什么样的人生。或许,每个人都可以回去走走家门口的那条路,它会感受你的感受,重塑你的人生态度,它还是你小时候以为得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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