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ic Horse: An Elegant Being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gl6866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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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的意义在于信息的作用

已有 2383 次阅读 2019-5-8 13:52 |个人分类:读书心得|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范炳坤(Johan van Benthem)是国际著名逻辑学家之一,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的逻辑学教授,同时也是美国斯坦福客座大学教授。范炳坤是他的中文名字,叫起来挺中国。就像中国人到国外,也起个Paul,Jessica之类的外国名字一样。入乡随俗,这也算是文化交流的一种现象吧。老范有位女弟子曾是我的同事,在逻辑室工作。从社科院研究生院哲学系拿到博士学位留所工作,后来又去老范那里拿了个博士学位。不过从荷兰回来后,就调到清华大学工作了。由于有了这层关系,就把老范作为特聘讲席教授,请到清华大学任教。老范也来过哲学所讲过学,他对信息哲学也很在行。而在哲学所我又是专搞信息哲学研究的,这么一来二去,我们也算是混了个脸儿熟。

 

商务印书馆买到了《计算与信息哲学导论》的版权,由我领衔翻译。那是2004年的事。而当时,《爱思唯尔科学哲学手册》正在酝酿之中。老范和另外一位学者共同主编该《手册》的第8卷《信息哲学手册》。2008年爱思唯尔把《信息哲学手册》出版了,我就给他们写信,希望为该《手册》第一时间能写个书评,因为此前在网上我把该手册的初稿都仔细读过。这样我也可以免费获得一本书。可没成想,爱思唯尔没答应。这也难怪,书刚出来时也要好几百美元呢。后来我见到老范,跟他抱怨说爱思唯尔小气,连本书都舍不得给。可让我没想到的是,2009年4月,他来北京时却送我一册,并当面亲自签名。这实在令我笑逐颜开,连连称谢。老范,够意思!

 

由于他来清华教书,趁此机会又成立了“逻辑之门”专门负责翻译他的著作。他的主要著作也被译成中文出版。我参加了在北京西郊宾馆为他的中译本新书发布的学术研讨会,并在会上作了题为“从楚泽论题到模态信息论”讲演。在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也为他举办的几次学术会议,我都参加了。

 

范炳坤和Pieter Addrians主编的《信息哲学手册》是《爱思唯尔科学哲学手册》系列的第8卷。正是有了这一卷,使得《爱思唯尔科学哲学手册》一下子有了新的气象!这卷的编排气势相当可观。全书分为A、B、C、D、E五个部分。A就是导论和全书的布局,简简单单,但却提纲挈领。范炳坤和Pieter写了“信息的意义在于信息的作用”(Information is what information does)。当时他们的初稿上引用过著名美国逻辑学家刘易斯(D. K. Lewis)的那句名言,Don’t ask what meaning is and ask what meaning does. 范炳坤的话实际上就是取了刘易斯名言精髓。我认为这就为研究信息哲学这个学科定了一个总的基调。

 

不要总是纠缠在信息究竟“是什么”了,而是要着重强调信息能“做什么”。把握住这一点,我认为就算把握住信息哲学研究的一个总脉络。根据我的研究,关于信息“是什么”,在国际上已经有了134种定义。不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信息是什么?”与其说是个哲学问题,毋宁说它是个科学问题。如果问“什么是信息?”,一下子就将“信息”从科学问题变成了哲学问题了。就像问科学是什么和什么是科学一样。

 

我有一位同窗写过一本名《什么是科学?》的书。结果却引发了我国科学家的极大重视。怎么?我研究了一辈子科学,连什么科学都没搞明白?这不白活了?中国科学院的老先生们甚至专门组成读书班,探讨这本书倒底在说了些什么。因此,发问的方式不同,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我们以前对信息这个概念也总是纠缠在“信息是什么?”,我认为,那是科学家的事情,不是哲学家所涉及的。

 

然而,科学哲学依然要照应科学问题呀。所以“什么是信息”就是哲学问题,而不再是科学问题了。既如此,大家便可以从不同角度解读,因此专注于信息能做什么才是正道!在我的专著《信息哲学探源》中,就没有给出“信息是什么”这样的“科学定义”。看来我的观点与范炳坤的一致。

 

B由四章构成,总的名称是“信息概念的思想史”。我认为,这部分还是相当重要的。如果把《信息哲学手册》比作一部交响乐,第一部分可以称为“快板乐章”。那么第二部分则进入交响乐的“慢板乐章”,所呈现的是整部交响乐的抒情中心。它分为四章,1、认识论和信息(Fred Dretske);2、自然语言中的信息(Hans Kamp and Martin Stokof);3、信息哲学的发展趋势(Luciano Floridi);4、学习与合作的计算性宇宙(Pieter Addrians)。

 

这一部分有点儿意思,首先是主编之一的Pieter亲自撰写了第四章。其次,是第三章的作者Luciano. 此人在中国业内大概不会陌生,他当时的名气还没有现在那么大。我在2002年就曾把他在《元哲学》上发表的“什么是信息哲学?”的文章译介到国内,2005年我们在瑞典开会第一次见面。那么《信息哲学手册》是2006年才开始在荷兰召开相应的会议的。那时他还是位副教授,但已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也把他吸纳到手册中写了一章也是自然。

 

我看过他写的那一章的初稿,主要内容就是以“信息哲学的若干问题”为基础的扩展。该文2004年已被我介绍到中国,发表在哲学所办的《世界哲学》上了。2008年我又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和英国学术院的官方协议把他请到中国,做了10天他巡回讲演(lecture tour)。在北京讲了4场,去西安讲了1场。从那以后他便在国际上一发而不可收。

 

接下来就是交响乐的第三乐章的“快速乐章”,它的结构往往是“复三段”,所以可以把《手册》的C和D合并。C的标题为“三种主要的基本方法”,由三章构成,1、信息的定量理论(Peter Harremoës and Flemming Topsøe );2、逻辑和信息的叙事(Johan van Benthem and Maricarmen Martinøs); 3、算法信息论(Peter D. Grünwald and Paul M. B. Vitányi)。

 

D的标题是“在信息转换和利用中的主要论题”,由五章组成,1、奥卡姆剃刀、真理和信念(Kevin T. Kelly);2、认知逻辑和信息更新(Alexandru Baltag, Hans P. van Ditmasch, and Lawrence S. Mose);3、信念修正中的信息结构(Hans Rott); 4、信息、过程和博弈(Samson Abramsky); 5、博弈论中的信息和信念(Bernard Walliser)。

 

紧接着来到E,第四乐章的“急板”。这让我想起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第四乐章“欢乐颂”大合唱。这部分的题目为“人文、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中的信息”一共分六章。1、计算机科学中的信息(J. Michael Donn); 2、信息的物理学(F. Alexander Bais and J. Doyne Farmer);3、人际互动研究中的信息(Keith Devlin);4、人工智能的哲学和哲学的人工智能(John McCarthy); 5、信息、计算和认知科学(Margaret M. Boden); 6、生物系统中的信息(John Collier)。

 

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就是全书的索引!为什么强调索引的重要性呢?就是我国的译作大多没有索引这部分。其实这部分内容对于读者最重要。读书人的2/8读书法,如果没有索引,就很难找到他认为那部分对自己有价值的20%的内容。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知识呈现碎片化的状态。谁还静下心来读那么一大厚本书呢?这时候,全书的索引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了。可惜的是我国的出版商或许为了节省成本而删去了编制索引的工作。这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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